细修长的背影,也已经足够展现出对方的仪态蹁跹。
远远看去,就像一棵初生的小杨树。
他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了那些照片,那些他以为他们家破人亡之后就再也寻不到的回忆,似乎随着这些东西的出现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对于这样的男人,反倒是轮到托奈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同学,我的愤怒早就已经不足以支撑着我活下去了……可是啊我的胸膛现在依然在看到凶手时满腹怒火。你说我已经杀了足够多的人……是这样吗?可是真的能这样算吗亲爱的小姐?我根本就不想杀人……我只想我的女儿能够回来……”
心脏处自从听到女儿死讯后每日如火山般喷薄的怒火,最终还是被因为对女儿的珍爱而流出的泪水熄灭。
要说他有什么遗憾,有什么怨恨,其实那些也早在他冲进学校将那个欺负他家小孩的校董从十二楼窗户推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之所以还是留在这里、在这里坚持做了这么多年的校车司机,归根究底还是想要在能够离自家孩子最近的地方多看看她。
哪怕一面都见不到,哪怕连她的一点点音讯都听不到。
天堂无路可走,地狱也容不得他,这渺渺人间,似乎也只有这里能算作是他的归处。
而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从刚才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托奈莉从天而降的三人组,还忍不住还是叹了一口气——她们也只是一群孩子,她们也早已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又在执着什么呢?
执念既消,往生门开。
空气中的磁场再次发生了一系列紊乱,随着它们再次扭曲复原,待在原地的这位父亲终于可以带着无限悲伤与怀念消散在了这个束缚了他一生的地方。
——“是吗,他是这样说的,吗?”
扇子般的睫毛轻轻搭在她的下眼睑上,恍惚在扑闪之间沾染了几颗猩红的血珠。
她又看向坐在车底不敢向她对视的女孩,那位曾经压迫得她几乎无法反抗的领头人现在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被折磨得差点死去——而她无比确定那女孩脖颈处应该有着她曾经亲手划出来的狰狞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