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抱起来,送到屋里的床上,大家也都散开来。
第三天天不亮,三太奶就出棺了。
入土的地方是小殷庄的祖坟地殷园,这里全是村里去世的人。
秋晚没有起来,刘红芳也不让她去,怕坟地阴气重冲撞了她。
本来女孩就不能去祖坟地,她知道规矩,就像知道每年过年上坟都是刘军跟着爷爷爸爸去上坟,女人们只能留在家里包饺子。
刘红芳说,她只在结婚的时候去祖坟上过一次香。
三太奶一入土,她的人生就算彻底落幕了,以后除了后辈逢年过节去给她上香烧纸,大概很快就没人再提起她。
她这个年纪算是长寿了,可能跟她是小脚,没怎么出过大力,又身体不好生育了一个孩子,反而熬过了同辈很多人。
秋晚都没见过自己的亲太奶,村里的太奶太爷辈都很少,农村活计重,早年又没吃没喝,很多人身体都垮了。
三太奶的坟头很快被新土覆盖,秋晚跟着刘红芳去送鸡蛋时,看见小爷爷柱着木棍在坟前坐了整宿。
他裤腿上沾着露水,膝盖处洇出暗红色的血迹。
小爷爷花了很长时间才能下地走路,因为受伤严重,做了手术也没好好休养,虽然腿保住了,但却成了瘸腿。
后来小爷爷的腿瘸得愈发厉害,走路像风中的芦苇般摇晃。
日常生活没什么问题,体力活却做不了了。大家都尽量帮衬着,日子也一天天过去,总算是把小威养大了。
但小爷爷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快速地苍老起来。
零几年的时候,殷长安在南省稳定了下来,就说动小爷爷带着不想读书的小威来南省找活干。
小爷爷干不了别的,殷长安找人帮忙,给他找了个小厂的保安,包吃住,就巡逻看门,很轻松。
小威年纪还不到,虽然查的不严,殷长安也没让他打螺丝,求了一个做机床的老乡,把小威塞给他做了徒弟。
虽然是做学徒工,工钱很低,但也是包吃住的,等学成了,以后走到哪都有口饭吃。
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也都希望小爷爷苦尽甘来,跟着儿子一起好好过日子。
但似乎命运总会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