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从荆州回来之后,六部乱了几日,因为那位恪尽职守的太傅大人离奇地缺席了朝政。
直到三日后,裴太傅又上朝了,递上去的文书终于批阅折还,只是上面的字迹变了。
裴太傅不知因何,右手负伤,连笔都提不动,只能用左手。
那字迹,跟方才那卷书卷上的字迹,一般无二。
所以那个人,是裴太傅吧。
文远侯思索着,刚出将军府大门,一辆马车在眼前停下,车帘掀起,沉山似霜的裴太傅躬身从马车上下来。
淡漠冷肃的人,手里提着一篮圆滚滚的小橘子。
那抹亮色有些突兀,但又有些恰如其分。
文远侯拱手见礼,裴彻颔首,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多言。
裴彻阔步进了将军府,沈鹤听到将军府的人说,‘小姐吃了药刚睡下。’
裴彻说:‘没关系,我等她醒来。’
声音缱绻,不同以往,像是在印证沈鹤那个猜测。
是他了。
沈鹤也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到文远侯府。
“沈鹤,谁准你把家产分给别人的!我不允许!”伴随着尖利的嗓音,一个女人扑了上来。
沈鹤面无波澜,只道:“郡主,剩下一半家产给你,我们和离吧。”
二十年前就该处理的事,是他优柔寡断,变成了这般模样。
文和郡主神情一怔,暴戾幽怨的神情忽地变成了痛哭流涕:“沈鹤,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王府的掌上明珠,我下嫁于你,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视而不见?”
沈鹤不想多言,因为二十年前成亲之前他就说清楚了,他对她无意,就算她威逼利诱嫁进来,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沈律初,当初就该强行把他带走。
沈鹤来到沈律初的书房,推门进去。
书房里头,沈律初埋着头,正在修补一张黄纸符咒。
符咒太皱,他修补了好几日,终于快要修整好了。
沈鹤过去,将沈律初手里那张状元符一把夺走。
“不用修了,你没有任何可能了,你做不到裴太傅那样的隐忍,至少可以学着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