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身处黑暗,无法目睹万物,却总能凭借敏锐的感知,解读他人神态语气中那微妙而真实的情绪。此刻,眼前的锦菅虽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略显紊乱的呼吸,却如细语般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谈及时局,李庸在崇义坊的陨落,使得他麾下的势力瞬间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济善道潜伏入长安城内的三路大军,已有两路折戟沉沙,唯有他与金莲尚存一息之力。
锦菅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这位瞽目之人,突然语出惊人:“你,便是那作疫者吧!”
安吉闻言哈哈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反问道:“何以见得?”
锦菅沉吟片刻,道:“只因你深知坛尸之谜,更精通以烟霞散炼制疽毒之术。”
安吉轻轻摇动着食指,面上露出几分诚挚:“可惜,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能知道作疫者的真实身份。”
锦菅闻言,神色激动:“你知道谁是作疫者?他是谁?”
安吉微微一笑,道:“作疫者的真身,乃是道中最大的秘密,除了我,无人能知!”
锦菅犹豫片刻,坚定道:“那我不能将烟霞散的制方交予你,我必须亲手交给作疫者!”
安吉对锦菅的坚韧与智谋颇为赞赏。她投身李庸麾下,甘愿成为城中的内应,劫持许府嫡子,逼问烟霞散的制方,其功绩不可小觑。而她所做这一切,却也皆是为了利用济善道在长安的势力。
然而,安吉却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因为懂得权衡利弊之人,往往更懂得克制与隐忍,而这类人,也往往是真正的聪明人。
“你想得到什么,才肯交出烟霞散的制方?”安吉问道。
锦菅双手紧握,仿佛要将心中的恨意都凝聚在这双手中:“我要让整个长安城都为我的家人们陪葬!”
安吉的笑容依旧温暖如初:“你就如此恨长安?”
“恨!”锦菅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字,“这座城,让我失去了所有,我怎能不恨!”
安吉对锦菅的过往并不知情,也无意探寻。他轻敲着瓷碗的边角,道:“若你想达成心愿,更应该将烟霞散的制方交给我。因为只有我,才能将巫蛊坛尸与烟霞散结合,炼制成足以毁灭整座长安城的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