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若置身处地,换做是他在仓廪内,纵使他智慧过人,亦难找到眼前困局最好的解法。若那仓廪中的硫磺木炭未能被及时平息,一旦引爆,长安城的天便彻底塌了!
李稷无需查看,亦能感知火舌的肆虐与硫磺气息的步步紧逼,每一息都逼近毁灭的边缘。如今坛子里的东西能坚持到现在没炸,已经是佛祖保佑了!
面对死亡,李稷眸中不见丝毫慌乱与绝望,唯余一片坚如磐石的宁静,他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空隙,撬开夹层,释放流沙,才能灭火,才有生还的可能。
机括里面的零件年久失修,应该是轴承断裂卡死了机关,导致仓廪顶部的夹层无法掀开。 李稷连忙把手中的火浣布拧成一股绳,用力缠住扳手,荡了下去,试图借助自己身体的重量,搬开机括,只听咔嚓一声,那机括终于转动,顶部夹层微微开了一条缝隙,泄露出了不少流沙。
就在李稷眼见有希望之时,对面的李庸见坛子里的硫磺木炭始终没有燃爆,眼里露出几分决绝,奋然跳了下去,试图用自己身体击碎坛子,让里面的硫磺木炭粉泄露出来。
见李庸如此,周遭的济善道悍匪们纷纷学样,全都纵身一跃,投入了下方火海之中,在他们此起彼伏地撞击下,坛子里的硫磺跟木炭粉终于爆裂开来,一连串火云升腾而起,轰鸣震耳,气浪如波,向四方汹涌澎湃扩散而去。
仓廪仿若觉醒的巨兽,愤怒地膨胀,火光冲天,木块飞溅,浓烟蔽日,直冲云霄。裴煊立于龙兴观外的高台之上,目睹龙兴观沦为火海,怒不可遏,一拳重击台面。
身后众人也是怔愣在了当场,所有人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李稷失败了!
裴煊看了眼身后众人,果断下令疏散百姓,集结力量,继续组织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