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是你呢?”裴煊瞥了他一眼,“救下菖蒲,意味着暴露身份,授梁王以柄,那时整个麒麟台都将成为对方砧板上的鱼肉!你又如何抉择?是挥刃向无辜,让众人共赴黄泉?”
李稷闻言,眸光一凝,眉头深锁,心中如翻江倒海,矛盾交织。杀一人而悖仁德,却救了更多的人,两难之间,他静默成山,思绪万千。
“杀一人,却能救长安城几十万人,如果换做是你,这人你杀不杀?”裴煊追问了句。
李稷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裴煊的话。
“可我会杀。即便知晓,此举有违良知,是错是对,已不重要。”裴煊说得没有丝毫的犹豫,旋即却换了个口气,“由我亲手送她走,好过死在梁王的那些甲士手里。巡疗司中人,无不怀有为长安捐躯之志,我亦不例外,菖蒲死得其所。”
李稷缄默不语,内心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困惑。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不过舞象之年却身居要位的冷酷官吏。他时而手段残酷不讲理法,时而又心怀正义,信守承诺,犹如一幅复杂多变的画。
裴煊缓缓睁开眼睛:“你说你穿越到长安已经六个多月了?”
李稷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头雾水,却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应和。
裴煊若有所思:“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回到你原来所在的那个国度,但如果你要一直在长安待下去,你便要学会在长安生存下去的道理,长安城看似门市骈罗,喧阗京国,人人赞美向往的人间之都,但它实打实是一头能吞噬人心的怪物,一不小心就会将你吞得骨头都不剩下一根。”
言罢,一声轻响,打断了二人的思绪。李稷手中的药膏不慎滑落,黑褐色的液体瞬间在白绫上蔓延,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污渍,恰似二人此刻心境的写照,复杂而难以名状。
永兴坊十字街口,吴嗣换了身行头。他站在街口瞥了眼第三家叫做“祥和”的逆旅,一刻钟前他接到麒麟台通传的密报,让他杀个回马枪,再探这家逆旅。他继续让封诊监的人在停泊港内搜查坛尸的下落,自己则单枪匹马杀了回来。
永兴坊十字街是最为繁华的地段,基本沿街的铺子都是二到三栋的阁楼,多为打尖住店的逆旅跟金银器的兑铺,长安城里有规矩,严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