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营长觉得奇怪,单组长倒是来了兴趣。对旁边的人道:“看,戳到她疼处了吧?”又对高翠兰道:“哭什么哭,哭也没用,你必须老老实实交代!”
高翠兰哭一阵子,然后抹了抹泪,道:“那军装、是解放军给的。”民兵营长道:“解放军给你的,你还哭什么?”
单组长莫名其妙,道:“解放军怎么会给你军装?”他眼睛转了转,又问:“噢——难道你是解放军的逃兵?”高翠兰道:“这件事你们不逼我,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实在难以启齿。”单组长没听懂“启齿”的意思,忙道:“说的是呀,还有什么比当逃兵、当叛徒更羞耻吗?奇耻——大辱呀!”
高翠兰这时又气又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问道:“什么逃兵?我讲过没当过兵,怎么会是逃兵?”单组长盯住她道:“咳——竟然耍起脾气来了。既然不是逃兵,那到底怎么回事,你总得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高翠兰刚才大哭了一场,那是真情的流露,可是现在要她说出军装的来历,她还真要动动脑筋,总不能说自己在山上一觉睡了一千年,衣服都糟化没了吧?她在哭的时候已经想着要编一个合适的理由。
于是慢慢道:“我家是丘城县高老庄人,父母年迈,只有我一个女儿,便招赘一个上门女婿,比我大了十几岁,是个呆子,不会干活。父母去世后,家中一贫如洗,那呆子也过不了缺衣无食的日子,居然去当了和尚。我在家又苦苦熬了几年,房子坏了,没法修。也看破了红尘,就想着还是出家为好,一了百了。后来打听到大蓬山有个女道观,便去投奔。没想到被人指错了路,跑到张公岭,剑锋山上去了。那里山高路险,连个人影也不见,在上面找不到了回头路,我爬出了山头,又遇到了山涧,一连七天七夜,累困了就睡,醒过来就爬,不知道摔了多少跤,都没有走出那座山。后来身体着实不行了,一脚没踩住,便从山上摔了下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高翠兰想起当年在剑锋山上的情景,不免又“呜呜”哭了起来。
在座的人都被她的讲述所感染,连单组长的声调也变低了。他问道:“后来呢,是谁救了你?”高翠兰把眼泪擦干,长出了一口气:“后来大炮的声音把我震醒了,我哪里知道是大炮,就听‘咚咚’直响,整个山都乱动,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