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垂死的困兽,将最后一抹血色倾洒,给天陵山披上了一层狰狞的外衣。嶙峋的怪石在暮色中张牙舞爪,常年缭绕的雾气此刻也被染成暗红,让这座古老的山脉愈发阴森诡异。
章森河独自伫立在陡峭的山巅,狂风裹挟着松涛的怒吼,如一头头猛兽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他的玄色长袍被吹得猎猎作响,衣角似要挣脱束缚,飞向无尽的黑暗。脚下云海仿若沸腾的血海,翻涌不休。浓重的云团相互挤压、碰撞,时而形成张牙舞爪的巨兽,时而化作汹涌的浪涛,恰似他此刻翻江倒海的思绪。
回想起半月前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章森河在亲信的簇拥下,带领着一队训练有素的手下,悄悄潜入定安公主祖宗的陵园。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为这场行动增添了几分阴森。陵园的石兽在朦胧的夜色中影影绰绰,宛如随时会活过来发动攻击。但章森河咬了咬牙,挥挥手,众人便手持铁锹、镐头,开始疯狂挖掘。随着泥土飞溅,墓室的轮廓逐渐显露,一股腐臭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自那之后,定安公主与他的关系,彻底破裂,仇恨的种子在两人心间生根发芽,长成了无法逾越的参天巨树。如今,双方已然站在生死对立的两端,仇恨的火焰在他们之间熊熊燃烧,再无转圜的可能。
一阵裹挟着冰碴的寒风,如锋利的匕首划过章森河的脸颊,刺痛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恰似寒夜中划过的流星,短暂却无比耀眼。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朝着山下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靴子与山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章森河的身影消失在天陵山夜色中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云城,节度使府的议事大厅内,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弦的弓箭,一触即发。
定安公主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玉带上镶嵌的明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愈发衬得她身姿挺拔,如傲雪寒梅般不惧风霜。她镇定自若,明亮的双眸毫无畏惧地直视唐王殿下一行人。唐王殿下身着暗红蟒纹长袍,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皱,神色凝重。他身后的幕僚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不安。
大厅四角的青铜烛台上,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剧烈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