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红点正在雪地上规律移动——那是韩小凤带着姑娘们缝的荧光布条,那红点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显眼。
老会计的铜框眼镜滑到鼻尖,眼镜的镜架压在鼻梁上有些沉重。
他颤巍巍指着账本某页,心中推测着麂子数量减少可能和禁猎区划分有关:\"去年冬至猎到的麂子,比前年足足少六成。\"
李爷烟锅里的火星突然暗了,他分明记得去年在鬼见愁崖底追丢的那头瘸腿公麂,当时积雪掩埋了所有蹄印。
黑虎突然冲着东南坡狂吠,它的吼声震得人耳朵生疼,獠牙挂着冰凌撞开人群。
小孙追着猎犬跑出二十步,突然刹住脚——新鲜的黑熊掌印正压在分区图的运输小径标记上,那熊掌印纹路清晰可见,五道爪痕恰好切开标注\"陷阱密度\"的等高线。
韩小凤蹲下身,接骨草香混着硝烟味从她袖口溢出,那味道浓郁而特别,染红了掌印边缘未化的雪。
随着争论的持续,天色渐亮,晨雾未散尽,两支队伍便分头扎进山坳,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骆志松将荧光布条系在榉树枝头,那布条在风中飘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二十三条红痕顺着溪流拐弯处延伸,像道燃烧的虚线。
小孙握着测距仪的手直冒汗,那汗渍让测距仪的外壳有些滑腻,忽然瞥见岩缝里嵌着半截锈蚀的捕兽夹——正是去年李爷带他们布下的。
\"红点间距保持十米!\"骆志松的喊声惊飞树梢的松鸦,松鸦翅膀扑棱声里混着东南坡隐约的铜哨响,那哨音尖锐而清脆,刺破林间薄霜。
韩小凤蹲在冰河边捆扎绳网,接骨草汁在麻绳上洇出暗绿纹路,手指触摸麻绳时能感觉到汁液的潮湿。
她抬头时恰好望见李爷佝偻的背影,老人猎刀柄拴的麂子尾骨正扫过结冰的瀑布岩——那是他三十年前猎到的头鹿。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时分,两支队伍回到了村子。
祠堂前的晒谷场腾起两股白烟。
新猎队的三头野猪架在松木火上,油脂滴落火堆发出噼啪响,那声音如同欢快的鼓点。
王伯用鞋底碾碎冰面上的野猪粪,发现里面掺着未消化的橡果壳,正是禁猎区特有的铁皮栎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