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狗阿黑突然冲着岔路狂吠。
枯草堆里露出半截竹篾编的蝈蝈笼,笼门系着的红头绳让骆志松心头猛颤——小妹七岁生辰那天,他亲手编的蝈蝈笼就缺了这样一缕红。
\"骆家小子又去镇里告状了?\"村口磨盘旁,几个裹着破棉袄的汉子冲他背影努嘴。
豆腐西施张婶舀豆浆的木勺顿了顿,乳白的热气糊住了她眼角的皱纹:\"要说志松打猎供着全村换粮本,倒比某些吃独食的强\"
\"你懂个球!\"杀猪李把剔骨刀剁进案板,\"赵村长昨儿给每户分了半斤野猪肉,说是冬至祭山神用的!\"刀柄上缠着的红布条在风里乱晃,像条吐信的赤链蛇。
骆志松摸着怀里那枚铜铃往家走,路过韩家土墙时听见窗纸簌簌作响。
小凤常别在襟前的栀子花手帕从墙头飘落,帕角用黛青丝线绣着两片交叠的杜仲叶。
他弯腰去捡,听见墙内传来韩老爹的旱烟杆敲桌声:\"丫头片子掺和爷们的事,当心嫁不出去!\"
灶膛的火光映得母亲咳得更凶了。
骆小妹蹲在门槛上剥野栗子,突然举起颗格外饱满的:\"哥,这个像不像你从老鹰岩捡回来的石蛋?\"她沾着炭灰的小手在栗壳上比划,\"那天你刨雪窝子,赵村长家的二愣子就在坡上砍柴\"
骆志松舀水的葫芦瓢停在半空。
记忆突然劈开道裂缝——二愣子柴担上晃荡的麻绳,正是当年吴家打井用的三股黄麻绳!
灶上蒸腾的热气里,铜铃在掌心沁出冰凉的汗。
暮色压着村口的老槐树,树皮皲裂的纹路里积着未化的残雪。
韩小凤站在磨盘上,青布棉袄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夹袄。
她攥着那方绣着杜仲叶的手帕,嗓音清亮得像是山涧破冰的春水:\"志松哥带着大伙儿换回粮本那年,张婶家的春生哥才没饿出夜盲症!\"
骆志松隐在草垛后,看着小凤鬓角的碎发被呵出的白气洇湿。
杀猪李的剔骨刀停在半空,刀尖凝着颗将坠未坠的油星子。
几个裹着羊皮袄的汉子蹲在碾子旁搓手,火星子从铜烟锅里蹦出来,溅在结霜的枯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