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未愈,岂能容这厮张狂。
他压下胸中杀意,便想顺着先前打算,来一手提前坦白的“借刀杀人”,彻底除了这个祸害。
啪——!
无人察觉间,墨色直刀轻轻拍在桌案上,带起一声脆响,将场中肃杀气氛打断。
程江海豁然转头,瞳孔缩成针尖,竟丝毫没有察觉何时有人坐到自己身侧!
“敢问……”他余光瞥了那黑刀一眼,沉声一抱拳,“阁下何人?!”
来人一身玄袍,正自顾坐下倒酒,闻听程江海询问,他漠然转过头,平静道:“喝口酒,便走。”
说罢,他随手从胸口掏出一锭碎银抛下,旋即自斟自饮,仰头三杯。
程江海掌心生汗,他本是自负武力的血汉,可方才片刻,视线对上那人眼角刀疤,他莫名心头一寒,差点忍不住转身飞逃。
对面邹老四没瞧见玄袍刀客正眼,他本瞧出程江海有松口架势,心头正自欢喜,却被忽然这么一打岔,不由邪火中烧。
“不长眼的东西,邹爷面前也是你能坐的?!”
他狠狠一脚前踹,同时朝身后挥手,“给我上,把这混账东西断了脚筋,扔下去!”
那本一起蓄势威吓程江海的七八个汉子立时应声呼啸:“听到没有?邹爷发话了,弟兄们,抽刀子上!”
刀光剑影瞬闪,惊变,刹那暴起。
看客再也无人敢留,仓皇间带起桌椅板凳翻飞,叮当哐啷声一片。
“妈的,早知这狗东西坏事,老子刚才就该宰了他!”
程江海头皮发麻,脚下重重一蹬地板,丝毫不顾面子便往这三楼窗口跃下,逃得飞也似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可此刻,分明无人看他。
身后刀光齐现,剑风呼啸,那玄袍人却仿佛被尘世隔绝,正自顾饮下,最后一口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