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阵洪亮的笑声,笑声在湖面上荡开,惊飞了几只栖息在芦苇丛中的野鸭。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哲罗鲑尾鳍上那道月牙形的伤疤:“林川兄弟,你可知道,你这一网下去,捕到了什么?”
林川茫然地望着眼前这条大鱼,虽然能看出它体型惊人,但实在不明白为何会引起如此轰动。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迟疑道:“不就是……一条特别大的哲罗鲑吗?”
巴图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船边的水波荡漾。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鱼身上每一处独特的标记:“你看这月牙疤,是三年前被我的鱼钩刮出来的。再看这闪电纹,只有活过二十个冬天的鱼王才会长出来。”他的指尖停在鱼鳃处那圈金红色上,“索伦族有个传说,能捕到带印记的鱼王的人,会得到山神赐福。”
林川这才注意到,这条哲罗鲑的鳞片边缘泛着罕见的金红色,在阳光下像镀了一层薄铜。
鱼鳃开合间露出的鳃丝呈现出不寻常的深紫色,这是条活了至少二十年的老鱼。
老托罗颤抖的手捧起一捧湖水浇在鱼身上:“那年春天,整个乌力楞的渔船追了它三天三夜。”老人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最后是巴图阿爸的网兜住了它,结果……”
他突然哽咽,说不下去了。
“结果它挣断了三根鹿筋绳,带着我阿爸半张渔网逃走了……阿爸临死都觉得遗憾……”巴图接上话头,声音低沉,“阿爸说这是山神在考验我们,没想到啊……”他猛地拍了下林川的肩膀,“没想到最后是你这个外来人完成了他的心愿!”
老托罗拿出一个用五彩绳编着的网兜,小心翼翼地套住鱼头:“按照传统,捕到鱼王的人要第一个尝它的眼睛。”他看向林川的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那里面藏着山神的智慧。”
松塔突然指着远处的湖心:“你们快看那边!”
只见十几条银亮的哲罗鲑同时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又齐齐落入水中,像是在行某种古老的礼节。
“它们在送别自己的王。”
巴图轻声解释,突然单膝跪在船上,将沾着林川鲜血的手按在鱼王的月牙疤上,“林川,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会刻在我们乌力楞的神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