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的情绪,终于在万亩试验田登报后的第三个夜晚,爆发了。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林川和娜斯塔霞在炕上相拥,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娜斯塔霞的手指在林川的胸口轻轻划过,指尖下是滚烫的肌肤和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们的呼吸声渐渐融为一体,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哐哐!”
突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如利刃般刺破夜的寂静,划开了这短暂的温存。
林川猛地坐起身,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娜斯塔霞扯过被子,轻轻裹住身体。
“哐哐哐哐哐哐!!!”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门板在月光下剧烈颤动,仿佛随时会裂开。
“谁啊!”林川披上衣服,怒气冲冲地冲到院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满仓媳妇煞白的脸映入眼帘。
她头发散乱,裤腿上沾满泥浆,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试验田出事儿了!麦秸……麦秸……你去看看……”
林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拔腿就往试验田跑,娜斯塔霞紧随其后。
夜风裹着一阵阵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刺得人喉咙发紧。
试验田里已经挤满了人,火把的光影在麦穗间晃动。
张文书瘫坐在田埂上,脸色惨白如纸。
陈小芹举着火把照向麦田,金黄的麦穗下,有的麦秸已经变成黑色,像被火烧过一般。
“完了……全完了……”
张文书喃喃自语:“明天别的公社要来参观……大家想想办法,怎么挡住,别让人看见?”
“妈的!”林川忍不住骂道:“都什么时候了,净搞些形式主义!”
“谁说的话?”张文书一屁股跳起来:“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我说的!”林川手里捻着几根麦秸,肉眼可见的黑了。
张文书站到林川面前:“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川!”林川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好你个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