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乡下人,谁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四个铁皮焊的进风口正均匀喷着热气,不像之前的土炉子,冒着呛人的黑烟。
老魏戴着劳保手套,熟练地调节着风门:“看见没?这风压得稳,火苗子才齐整。”
他特意让大家凑近了看,手把手教他们辨认正常燃烧的火色。
“三百度,好,下料!”老魏的铜哨吹得震天响。
矿车往装料口倾倒,褐铁矿、焦炭、石灰石按着老魏定的比例:三比一比一,一铲一铲往里倒。技术员带着人抡起枣木推杆,把料面夯得瓷实实,每一下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
半个小时后,炉温升到四百五十度,老魏开始讲解料层变化:“看见没?焦炭开始发红了,这是正常现象。”
等到炉温突破五百度,料层开始轻微下陷。
每个步骤,都手把手来教,什么时候教会了整个流程,什么时候再回去。
这是林川跟赵铁军定好的。
林川盯着高温计里的橘红色光斑,六百五十度时,老魏突然扬手:“添萤石!”
两个小伙子赶紧把紫汪汪的矿石末子撒进去,人群里响起“啧啧”声。
林川注意到,萤石粉一撒下去,炉膛里的火苗立刻变得透亮起来。
老魏开始检查铁水沟的坡度,指挥人用耐火泥修补裂缝。
当炉口窜出第一簇金苗子,整个场上只能听见热风管道的嘶嘶响。
林川感觉后槽牙咬得发酸,后背早被汗洇出盐渍。
他想起赵铁军说的:“咱们要炼,就炼能造铧犁的钢!”
“准备接铁!”老魏的大嗓门差点喊劈叉。
铸铁溜槽缓缓放下时,几百双眼睛跟着移动。
陈和平合上了手册,两只手开始哆嗦了起来。
林川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刻钟,将决定上官屯的未来。
突然,一道金泉从炉口喷涌而出,铁水沟霎时亮如白昼。
铁水裹挟着金红色的火苗,在铸铁溜槽里奔流,溅起的火星子划出璀璨的弧线。
人群炸了锅似的欢呼,几个老汉把毡帽抛得老高。
王寡妇扯着嗓子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