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
林川终于睡了过去。
朦胧中,他听见娜斯塔霞哼着索伦族小调。
调子忽高忽低,仿佛山林间,忽明忽暗的溪流。
……
晨雾还没散尽。
陈和平的布鞋底子,已经把屯东头的土路磨出了油光。
他第五回蹲到小高炉跟前时,太阳已经把后背晒得滚烫。
三个土窑子死气沉沉杵在那儿,连点热乎气儿都没有,活像被掐了芯的炮仗。
“这瘪犊子,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啊?”
陈和平咬着旱烟杆啐了口唾沫,昨晚林川立军令状的豪气样在眼前直晃悠。
屯口老榆树下几个纳鞋底的婆子嚼舌根:“瞅见没?老陈没招了……”
更邪乎的事情在后面。
晌午头,进山找矿的几支小队全被叫回来了。
陈小芹扛着镐头直嚷嚷:“林大哥说铁矿不用找了,让大伙该刨地刨地,该喂猪喂猪!”
陈和平听得后脊梁发毛,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心里没底了……
也怪不得他心里没底。
此刻红星军垦农场的值班室里,林川正拿着个纸包,和赵铁军嘀嘀咕咕地谈判。
窗台上积着层枪支保养油的陈垢,阳光斜切进来,照得纸包上“56式”的铅封红得刺眼。
“你跟我要枪可以,要人干嘛呀?”赵铁军哭丧着脸。
他这次可算见识了林川狮子大开口的能耐。
“你不能帮我把小钢炉建好就不管了呀……”
林川扒拉着手指头,给他算帐:“你看,我送你这么大的礼,不过就跟你要点枪支弹药,扩充狩猎队,另外再帮大队把钢炉建起来,派工人来确保每天半吨钢的产出。那别的,我也没好意思跟你要啊……”
“你说你费那劲干啥?”赵铁军说道:“一天半吨钢,我直接派拖拉机给你送过去不就得了?建钢炉干啥呀?”
“那不行。”林川摇摇头:“集体的利益要放在前头。你送钢,跟我们大队自己产出钢,那是两码事。你要是不要矿,那我们自己采也不是不行……不就是浪费嘛……”
“你还知道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