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昭眯了眯眼。
她还以为,他是还记得她的这张脸,他眼里的恐惧跟见了鬼似的,实在是,看得人发笑。
“不过——”护士迟疑着改口,“又好像有点不同?他好像在害怕?”
顾今昭沉默了片刻,唇角扬起笑,
“我和那位被他纵火烧死的受害者,长得有点像,他可能……在害怕我这张脸?”
病房里,男人越来越疯,对着玻璃窗手打脚踢,眼睛染上了激动的血红。
护士观察了他五分钟,见他竭力了还在锤玻璃,只能用对讲机喊人来控制住他,打镇定剂。
顾今昭的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看医生给男人打完镇定剂,她也需要走了。
“护士小姐,住在这一层的病人,会受到区别对待么?”
护士惊讶地瞥了顾今昭两眼。
一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习惯用语竟然是‘护士小姐’这种偏老派的称呼?
护士小姐掩嘴咳了两声,回答得很含糊,“理论上不会。”
顾今昭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睛微亮。
很好,懂了!
护士把顾今昭送到一楼。
顾今昭客气地说完谢谢,拐进一楼的洗手间。
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拧开水龙头,顾今昭接起一捧水,轻轻拍在自己脸上。
这两天,她在家做过试验,每次心闷喉咙痒,只要用冷水洗一下脸,就能压住漫上喉咙的血腥气。
她见到王勇的那一刻,心口就有种压抑的闷痛感。
艰难忍到现在,再不用外物干预一下,她怕是又要喷血。
突然,冲厕所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卫生间有人在使用一点也不奇怪。
顾今昭抿紧嘴唇,低头继续往自己脸上浇水,无暇顾及旁人。
冲水声过后,紧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动静由远及近。
旁边的水龙头被拧开。
两个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仿佛二重奏。
顾今昭垂着眸,眼角余光只瞥见,站在她旁边洗手的人穿着一条直筒的西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