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皮包骨的胳膊上,手腕处似乎是用刀划破皮肤,刻出的一个字。
护士回头看他动作,随口说道:“你是他朋友啊,他可真是个狠人,能在左手腕刻这么多比划。”
按住棉球的地方不再流血,护士将棉球扔到垃圾筐,抬手比划一下伤疤的形状。
“一个横,下面一个田。是什么字啊?”
一个“—”,
一个“田”。
苗雄飞的苗。
沈赫卿松开手,那只胳膊垂下去,被护士放好在被子里。
是苗雄飞。
大概有过多次弥留之际,多次深思时刻,或者暗无天日的蛰伏,为了保持清醒,为了记住自己的姓名,他便在胳膊上刻下姓氏,不忘本吧。
至于笔画为什么不写完,因为他不能暴露名字,只能隐晦记录。
他是苗雄飞,没错了。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摇了下铃,提醒他离开。
沈赫卿再次看一眼裹满纱布的男人,一直烦躁的心情这时候也缓缓尘埃落定。
你还活着,也好。
盈婳,会很高兴的吧。
他抬脚大步走出监护室,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笑。
踏出监护室大门的那一刻,沈赫卿突然停住脚步。
嘴角的笑定格,眼底突然清晰明了。
—
田
不是苗。
是婳!
沈赫卿心脏被重重敲击一记,脑子里竟然自动连通苗雄飞一笔一划在手腕刻字的场景。
高烧不退,伤口流脓,眼前如梦似幻,生死随行。
男人手边仅有的刻刀,划破皮肤,保持清醒。
他的姓,她的名,在鲜血淋漓中重合,却永远无法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