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本宫绝对要将你贬为从九品司狱,去司狱司看门!”
宋琬跪在冰凉的玉砖上,看向脚边碎砚,眼底只剩麻木。
那砚台方才砸在她脑门,隔了一层乌纱,仍旧钻心地疼。
她觉得额角似乎有什么炸开了,连着太阳穴暴跳的青筋,磅礴不已地流出来。
可是她并没有流血。
她很意外,十二年未见,太子竟成了这样暴躁的人。
他曾是祖父最为赞许的学生,温文儒雅,有仁君之风。
他与太子妃完婚那日,她跟着一群幼童等他撒蜜饯,他却只把喜篮揣着,叫她上前领:“这样会砸着人,还是放到手里为好。”
所以她才一直以为,若有一日走投无路,她拿出祖父那张没用的丹书铁券,或许他能网开一面。
着实是太愚蠢了,人心沉浮,打在身上还真有点痛。
宋琬略显僵硬地支起身子,青袍垂着,像一摊曳地的翠竹碎叶,人是跪着,脊背却挺拔。
她很缓地开口,半分尊敬都没有:“下官失职当罚,愿受处置。”
萧祁按着额头,也不知气消了多少,指着殿门道:“滚。”
宋琬当然滚了。
她觉得自己在犯蠢。
明知道世殊时异,京城不会有一个能让她投奔的人,居然还没能适应利益纠缠的一切。
难道谁活该对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官员好言好语不成?
她嗤笑了一声,笑她自己。
然后她看到了沈期,在昭华殿外的白玉栏杆上倚着,没事人一般唤她:“谢环,过来。”
她有些发怔地走过去,熹光像长风洒落的金子,落在殿宇的琉璃檐角,而他一袭月白的衣,眉眼如画,肩头鹤羽沾了碎金,全浮着柔软的晓色。
宋琬几乎没法挪开眼。
他实在太好看了,偏生还一直等着她,从拂晓到天光。
她突然有种很想亲近他的冲动,小跑着走了两步,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心凝住,脚步一沉。
直到近处,她才很深地叹了口气,又见他浑然不觉地把奏章递过来:“谢环,本侯给你改过了,你重写一份。”
宋琬麻木接过,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