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昌是真的病得很重。
被大夫拿出的参片临时吊起一悬而未散的气,就像是被两根提线拉扯起眼皮的人皮木偶,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命数不长。
谢大伯他们只顾着欢喜,没顾得上说不中听的。
谢锦珠却顾不上半点温和,堪称尖锐地说:“你娘拿出的那张赴死文书,是你的意思?”
“你要谢三妮跟你一起死?”
王昌涣散的眼神努力凝了好久,才终于在虚空中凝出一处焦点。
谢锦珠不耐道:“大夫呢?”
“刚才吃的什么药管用赶紧再来一份儿,也免得……”
“儿啊!”
被谢锦珠数次阻挡的王婆子终于冲了进来,哭喊着就要往王昌的床头扑:“儿子你……唔唔唔!”
“我现在是在跟王昌说话。”
谢锦珠出手干脆精准,一把捂住王婆子的嘴,飞起一脚把之前嗷嗷得最大声的男人踹出去:“哭丧这个流程等着待会儿再走。”
“谢三妮呢?还喘气儿吗?”
隔间里的大伯娘哭着答:“喘着呢!”
“你三姐还活着的啊!”
正在给谢三妮施针的大夫也弱弱的:“那老参是吊气的,再吃就是催命了……”
王昌的这口气能吊回来堪称是奇迹。
再吃立马就得死!
谢锦珠眉梢微挑,紧紧地盯着喘息急促的王昌:“谢三妮上吊了,是你的指使的吗?”
王村长似是觉得谢锦珠如此咄咄逼人不好,拧着眉刚想说话,就在王婆子抵抗的唔唔声中清楚地看到了王昌摇头。
王昌沙哑道:“不……不是……”
“我不……我不想她死……”
像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听清,王昌说这句话时用尽了最大的力气,说完胸腔剧烈起伏,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谢大伯急忙抓着衣袖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痛心道:“姑爷,你……”
“我没有。”
王昌哆嗦着握住谢大伯痉挛的手指,一字一顿:“三妮不死……”
命不久矣的人是他。
该直面生死的人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