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让此生头一回进掖庭,一脚踏进来,感觉里面阴森森的,风都似乎比外面更冷几分。
他裹紧身上的鹤氅,跟着胡尽忠拐弯抹角地走了半天,终于在夜风中闻到一阵冷冽的幽香。
那是梅花独有的香气。
“皇上您瞧,奴才说的就是这株白梅,是不是开得很好?”胡尽忠从一个侍卫手里接过灯笼,高高举起,照亮前方宫墙下一株梅树。
这株梅树看起来有了年头,枝干粗壮,苍劲虬曲,因为无人修剪,枝桠肆意生长,张牙舞爪地越过宫墙,朵朵梅花在枝头绽放,迎着风雪,颤巍巍开出一树骄傲洁白,比起御花园中精心修剪的梅树,更添几分野蛮的生机。
祁让看着看着,眼前不自觉闪过一张清雅脱俗的脸。
那女人的气质,倒是和这冰天雪地的野梅出奇的相似。
就是倔起来的时候,能把人恨得牙痒。
胡尽忠小心翼翼观他脸色,谄笑道:“万岁爷,如此良宵美景,奴才这没根的人陪着您实在煞风景,不如奴才找个应景的人来陪您赏梅可好?”
祁让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胡尽忠便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晚余睡得正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听这动静,肯定不是徐清盏,她第一时间从枕头底下摸出匕首握在手里。
“晚余姑娘,开门,是我。”门外响起一把尖细的嗓音,一听就是个太监。
晚余想到那个赖三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如果真是赖三春,自己就算不开门,他也能破门而入,这小小的一间房,自己躲都没处躲。
这时,外面又叫:“晚余姑娘,开门,我是胡尽忠。”
晚余愣住,细一品,确实是胡尽忠的声音。
她刚刚太害怕,没有听出来。
这个时候,胡尽忠来干什么?
总不会又来劝说她顺从祁让的吧?
晚余不想开门,奈何胡尽忠一直敲一直敲,她担心惊动了旁人又说不清楚,只得把匕首藏起来,摸黑穿好衣裳前去开门。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急死我了。”胡尽忠提着一盏灯笼,见她出来,不由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