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村子里处处飘散着香烛的味道,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家家户户门口都插着香烛祭奠亡魂,入夜后尽量少出门。
李氏好些天都没有出门,魂不守舍,中元节祭祀一事还特意去请示过公爹,他病的下不来榻也就没了这些心思。
可李氏心里头一直不安,眼下家中的状况,女儿林芝整日整日不言不语躺着,有好几次她看见女儿望向自己的眼神相当瘆人,以前女儿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林芝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公爹躺着,作为儿媳妇要照顾公爹其实不太方便,可相公不回来,多数时候她能找街坊邻里来帮忙,但她近几日着实不喜见到外人,那些个莫名其妙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看一个罪人,让她坐立难安。
她总感觉那些人的眼光是因瘌痢头的死,他们是在指责她知情不报是个彻头彻尾的帮凶。
午夜梦回,林南风在月光下拖着装尸体的麻袋埋到后院那个坑里,这个噩梦她做了无数遍,有好几次她甚至梦到麻袋里掉出来的尸体是她自己。
从林芝和林修闻受伤,她想过要将此事捅到官府,让林南风和顾十安永远消失在他们一家子面前,砍他们两人的脑袋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可她不能,暂时不能,要等林修闻考完府试,到时候林修闻去了京城准备会试、殿试,离梅花坳远不用再害怕顾十安对他下手。而在她眼里自己儿子肯定是要去京城赴考的,绝对不会窝在清河镇庸庸碌碌一辈子。
李氏告诉自己,只需要再等等,等到林修闻去了京城,到时候把林芝也一同送去,没了后顾之忧她势必要将此事捅开,让林南风和顾十安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弥漫的香烛味让她心神不宁,她想烧些纸衣纸钱给祖先让他们保佑林家,尤其是她的一双儿女。可公爹发话了人不齐办得不体面索性不办,她不敢跟公爹说自个儿心里发虚,想给瘌痢头烧点儿纸钱,让他不要常常到自个儿梦里来。
李氏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加上近几日婆婆林老太不知怎么的了,往日半死不活连哼哼都费力的老婆子,这两日每到夜深人静她就开始哀嚎。
林老太早已说不了整话,她只能发出忽短忽长的喉音,许是出于愤怒、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