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大妞把头埋得更低了,自打两个弟弟出生,家里再没给过她好脸色,虽说奶奶把暖暖送的兔毛披风改成弟弟们的小马甲,可她记得那件披风原本是奖励自己当小队长的。
“放学了谁想往夫子跟前凑啊。”大妞攥着补丁衣角想,夏夫子虽好,可上起课来板着脸的样子,总让她想起后山那只炸毛的野猫。
这会儿学堂里正飘着蒸饼香,孩子们捧着热腾腾的菘菜汤,好些人偷偷把蒸饼掰成两半,他们想着总是把鱼肉让给他们的娘亲,这会该捧着半块饼回家,让娘也尝尝这白面滋味。
最后一记梆子声刚落下,孩子们便一哄而散,夏暖暖的院子却愈发喧闹起来,林孙氏婆媳跟着孩子们满村吆喝,下晌来串门的妇人比晨起足足多了一倍。
“石家庄娘子快瞧瞧这蒸饼!”几个小媳妇捧着白生生的面食直吸气,如今虽有用酒糟发面的笼饼,可哪比得上这拳头大的雪团子?
夏暖暖立在石磨前莞尔一笑,将草木灰倒进陶罐:“婶子们看仔细了,这便是做面碱的法门。”
火苗舔着铜炉发出噼啪声,围观的妇人却齐刷刷后退三步,林孙氏攥着衣角直打颤:这分明是丹炉啊!正巧村长跨进院门,正撞见白雾缭绕间,彩霞掀开蒸笼盖子。
“暖暖又得了什么仙方?”村长盯着腾空的热气直咽口水,案板上躺着两屉蒸饼,左边是寻常的糙黄饼子,右边却白得晃眼,面皮儿鼓得像云朵。
“这叫碱面,镇上药铺能买着材料。”夏暖暖掰开雪白的面团,麦香混着肉汁直往人鼻子里钻,“若咱们族里制了去卖……”
“不可!”村长急得山羊须直抖,“石家庄世代渔户,断不能沾商贾之事!”
满屋顿时鸦雀无声,忽听得“咕咚“一声,原是柱子媳妇盯着蒸饼看痴了,手里的竹篮摔在地上,夏暖暖抿嘴轻笑,将热腾腾的蒸饼挨个分给众人:“您尝尝,这可比渔获值钱呢。”
二十几个妇人捧着云朵似的蒸饼,指尖陷进暄软的瓤里,不知谁先咬了一口,满院立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村长捏着半个蒸饼怔在原地,面皮上还留着五个清晰的指印,却比平日的饼子轻了足足三成。
夏暖暖笑着递过筷子:“大伙都尝尝看!村长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