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点疼罢了。
不过是一点销骨磨髓的疼罢了。
他都已经在这别苑里浑浑噩噩地过上快八年了……还有什么能熬不过去的。
少年的瞳底隐隐恢复了一线清明,他收回视线,双手颤抖着撑上桌案,竭力想要支撑起那几乎不剩丁点力气的双腿——
他已经站过半炷香的时间了。
只要站起来,再熬过剩下那半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了。
他……他站得起来的。
他一定能站得起来的。
沈初星死死咬紧了牙根,上下的两排臼齿相互磋磨着,硌得他两腮生了痛。
想要站起来的念头执念一样在他心底扎了根,迎着窗棂缝子里钻进来的一线秋风,野火一般,刹那燎原。
就把他的腿,先当成两截毫无知觉的木头桩子。
他需要想办法让这两节木头桩子在他手臂的支撑下,立起来。
他得……先让他的大腿尽量撑起身子,然后让他的胳膊找得到那个能发力的姿势,再带起他那已然力竭了的小腿。
少年人哆嗦着拼命撑了身子,被汗水浸透了的衣衫湿哒哒贴在身上,显露出他瘦得近乎于只包了两层皮的躯壳。
众人眼看着他颤巍巍悬挪起了那已磕在了地上的两膝,又在下一瞬双手失力地重重摔跌回去。
只是这次重新摔跪回桌下的沈初星却不再似上次那般迷茫而绝望,他只短暂的懵了一瞬,随即便小心调整了姿势,一面总结着方才失败的经验,一面尝试着再度撑起了身子!
“努力啊!沈二公子,你一定可以的!”平素还有几分少年心性的宋常应忍不住出言为他鼓劲,一旁的虞修竹亦憋不住怯怯地喊了声“不要放弃”。
苏长泠师徒二人不语,只一双眼定定盯紧了少年人的双膝——他接连几次的尝试均以失败而告终,上好的丝绸料子经不起这样的折磨,早已被地面磨蹭出了几个小洞,而沈初星双腿,也早布满了或青或紫的淤痕。
——有几处还隐隐见了血迹。
“我……可以的。”少年低声呢喃,几近涣散了的眼瞳努力聚起些许微弱的光,“一定……可以的。”
他已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多少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