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在青砖上晕染成张牙舞爪的鬼脸。
他扯断串着铜钱的丝线,任由铜钱滚落到苗疆地形图上。
三枚开元通宝分别卡在漕运枢纽、五毒岭要道和苍山祭坛,缺口处渗出的朱砂像极了未干的血迹。
窗外惊雷炸响的刹那,他忽然握紧沐妃雪白日落下的银针,针尖在霹雳堂位置戳出细小的孔洞。
&34;龙大哥还不睡?&34;阿箬捧着安神茶出现在楼梯口,蛊虫竹筒在她腰间轻轻摇晃。
她看着龙傲天将银针别回自己衣襟,突然指着地形图西南角:&34;百濮族送来的石蜜还堆在仓库,要不要掺在雄黄粉里&34;
&34;分三批混入各寨饮水。&34;龙傲天打断她的话,指尖在漕运路线上划出弧线,&34;让蓝堂主明日开始抽查送粮队的鞋底。&34;他转身时袖风扫灭了烛台,黑暗中阿箬的蛊虫发出微弱的蓝光,正好照见地形图上新画的防御标记。
卯时的晨雾中,十二面绣着毒虫图腾的令旗插上五毒岭隘口。
龙傲天负手立于青铜鼎前,看着各部落首领依次取走令旗。
百越族长老在触碰到旗杆瞬间突然缩手——旗杆底部裹着的药棉正渗出回春堂特制的驱虫液。
&34;东南哨塔增派三倍弓手。&34;龙傲天将最后一面令旗递给蓝凤凰,&34;用浸泡过石蜜的箭簇。&34;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沐妃雪微微泛红的眼眶,昨夜她定然发现了银针被动过手脚,却始终没有追问。
当祭鼓声第七次响起,龙傲天已经站在五毒岭最高处的了望台。
山风掀起他墨色大氅,露出内衬暗袋里并排插着的七枚银针——每根针尾都缠着不同颜色的丝线,对应七位女眷常佩戴的饰物。
脚下传来各寨操练的号子声,与山涧奔流声混成磅礴的韵律。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半块玉珏,这是清晨在藏宝阁台阶上捡到的。
玉珏断裂处还沾着新鲜树脂,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下线索。
当一片乌云遮住日头,他看见山腰处惊飞的鸟群突然变换了阵型——像极了沙盘上标记的某条隐秘小路。
青铜鼎里的雄黄烟升到树梢时,十二支响箭同时刺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