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短信。
来自沈女士的,问他情况,让他回家认错。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来自黎承峰的,只有简单一句,立马回c市。
还有黎夫人的,没有字体,她一向看不起他,更是不屑与他多话,只有一张图片。「甜蜜蜜酒馆」里,他被寸头男用酒瓶子砸头。
她知道了。他反抗了。这是警告。
……
屏幕的光,像是一串带着杀气的寒光在他眼睛里跳动着。他不免呼吸加深了许多,手指点开那张图片,欣赏了一会儿自己被爆头的情形,又联想到初一,他被人堵在巷子里。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爆头。也是他第一次拿全校第一。
他差点没死在那里,那个肮脏臭哄的巷子。
这次是酒瓶。那一次是铁棍。他进了手术室,头上被缝了几十针。现在,他的头发隐藏下,一道如蜈蚣一样丑陋的伤疤,横亘在他的后脑勺,直到延伸至后脖颈。
也许,从那个时候,他就不正常了。他脑子也是从那个时候坏掉的。总之,黎酩觉得自己从手术室出来后,已经死了。
他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他的母亲,也就是沈女士终于完成了人生最想实现的愿望——黎家承认他们的存在了。
也许是黎夫人这次太过分了。他差点死了。黎家人怜悯,又或者愧疚,毕竟差点惹出人命,要上法庭的。
但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毕竟按沈女士的话,都已经是一家人,不必计较了,还有什么比他们接受我们更重要。儿子,我的好日子要来了。我们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我们住的起大别墅了,他们补偿了我们不少钱呢……
诸如此类。很多话。黎酩现在想不起来了。
总之,他要忘记这些事,并且不能记恨,要感恩。
黎酩闭上眼睛,眼下肌肉细微抽搐着,摆放在床边的手猛然攥住床单,几乎要把被它扯烂。
感恩他大爷。
可是沈女士又说,儿子,你拿什么全校第一啊。要那个干什么啊。待会你父亲又该不开心,你知道的,他不喜欢你拿第一,太引人注目了,黎夫人更不喜欢……我们呐,只要普普通通活着就行了,别让自己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