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李大人这样试图在夹缝中求生、维持表面安稳的地方官,在全国州府中,大约占了那么两三成。
更多的地方,则呈现出更加剧烈的两极分化。
要么,是李善长经营多年的党羽故旧,或是被檄文煽动、坚决维护旧秩序的士绅儒生,他们旗帜鲜明地反对新政,抵制新学。
要么,就是在新政中获益,或是被苏尘暗中扶持、早已和他绑在同一条船上的官员、商贾、工匠,他们则针锋相对,坚决推行东宫的政令。
从最近的回报来看,许多地方已经不再仅仅是舆论战和口水仗。
小规模的斗殴、打砸事件层出不穷。
支持与反对新政的群体,在街头巷尾,在学堂门口,甚至在衙门之外,已经开始发生直接的物理冲突。
局势,正在朝着失控的边缘滑去。
苏尘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眸色深沉了几分。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尚未完全降临。
……
同一时间,东宫。
朱允熥几乎一夜未眠。
眼下的青黑,让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憔悴和焦虑。
各地新政衙门传来的奏报,同样堆满了他的书案。
那些奏报里,不再仅仅是新政推行的捷报和新学堂建立的喜讯。
更多的是各地儒生士绅的激烈反对,是《儒报》檄文引发的汹汹舆情,是地方官吏的为难和迟疑,甚至……是流血冲突的报告。
他看到了那些支持新政的官员和百姓,在维护新学堂时被打伤。
他看到了那些送孩子去新政公学读书的家长,被人堵在家门口威胁恐吓。
他看到了南阳等地,那些明显是被人组织起来的地痞流氓,是如何嚣张地冲击秩序。
为什么?
朱允熥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痛苦和迷茫。
新政,是为了让大明更强盛,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科举改革,是为了选拔真正有用的人才,是为了打破那僵化的阶层。
这难道错了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反对?
反对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