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请辞归隐都不允,心胸狭隘,刻薄寡恩?”
“到时候,那些原本对苏尘不满的人,说不定又转头去同情他了。”
“这……”耿炳文顿时语塞。
他只懂战场厮杀,哪里懂得这般曲折的帝王心术。
老朱心中暗自摇头。
武将就是武将,思虑还是不够周全。
这盘棋,还得找个更懂行的来参详。
“你先退下吧。”老朱挥了挥手。
“传李善长。”
很快,脚步轻缓,面容沉静的李善长便出现在殿中。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仿佛只是个悠闲的致仕老臣。
“老臣参见皇上。”
老朱将奏折递过去。
李善长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极慢。
看完,他将奏折轻轻放回御案,然后抬起头,神色平静无波。
“上位,”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老臣……没有看到这份奏折。”
老朱微微一怔。
随即,他明白了李善长的意思。
装傻。
留中不发。
假装压根就没收到过这份请辞的奏折。
如此一来,外人不知情,苏尘的奏请石沉大海,朝廷便可继续按原计划行事,将“捧杀”进行到底。
“哈哈哈……”老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看向李善长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还是你李善长……够狠,够刁!”
这老狐狸,果然是玩弄权术的老手!
“既然如此,”老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份奏折,就由你带回去吧。”
李善长心领神会,微微躬身:“老臣遵旨。”
他知道皇上的意思。
这口“截留奏章,阻碍贤臣归隐”的黑锅,得由他李善长来背。
回去之后,他只需对外宣称,是他收了奏折,但认为安国公乃国之柱石,不可轻言引退,故而暂时压下,未曾上呈。
如此,既全了皇上的名声,又能继续将苏尘困在局中。
李善长拿起奏折,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