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皆有箭矢飞射,在黑暗中织成一张熊熊燃烧的大网,似乎要将整座都城笼造在内。
\"趴下!\"
完颜康喉间爆出嘶吼时,整片夜空已被染成诡异的橘红色。
他攥着鎏金护腕的指节发白——三个时辰前,当探子回报大衍军辎重营运来百桶不明液体时,他就该想到的。
城楼上值守的拓跋部勇士最先嗅到异样。
浓稠的油腥味混着初春的夜露,在女墙缝隙间凝成细密的水珠。
这些戍守漠北二十载的老兵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阵仗:三架玄铁巨鸢盘旋如秃鹫,暗红幡旗上绣着的\"衍\"字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是地龙翻身了么?\"
新兵阿鲁浑扶着雉堞的手在发抖。
他看见城墙根堆积的枯草突然无风自动,某种黏腻的液体正顺着砖缝蜿蜒爬行。
远处传来弓弦绷紧的嗡鸣,比漠北狼群的嚎叫更令人胆寒。
李馨帘立在铁鸢翼骨上,掌中青铜司南盘泛着幽光。
这位大衍工部最年轻的督造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前浮现出三日前御前会议的景象。
女帝的鲛绡广袖拂过沙盘,九支赤翎箭钉在代表北魏都城的泥塑上:\"火德当兴,就让拓跋氏的祖庙作第一个祭品。\"
\"放!\"
三千张擘张弩同时震颤的刹那,夜空绽开流火银河。
箭簇上淬着西域火油的特制燧石,在疾驰中擦出青紫色焰尾。
完颜康突然明白了那些铁鸢盘旋的深意——它们投下的根本不是普通火油,而是混着硫磺与硝石的\"九幽髓\",这分明是道门《天工开物》里记载的禁术!
第一支火箭触及城楼的瞬间,青砖表面浮动的油膜突然坍缩成幽蓝火球。
完颜康的玄铁面甲映出妖异的波纹,那是空气被高温扭曲的征兆。他扯过吓呆的阿鲁浑滚下马道,身后传来琉璃瓦熔化的脆响。
\"天道不仁……\"
老萨满的铜铃在火海中炸裂,供奉了三百年的狼神图腾轰然倾塌。
护城河沸腾如汤,蒸腾的水雾裹挟着人肉焦臭冲天而起。东市酒肆的地窖里,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