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好了扎好了!\"赵三郎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个竹编的蝈蝈笼,\"您看这活计,不是吹牛,整个青州城找不出第二个!\"竹篾在他枯瘦的指间翻飞,转眼编出朵莲花。
李公笑着摇头:\"你这手艺若用在正途\"话没说完,赵三郎已经扛着米袋千恩万谢地退出去,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
次年开春,赵三郎突然背着麻袋登门。他难得穿了件齐整衣裳,袖口却沾着油渍:\"李老爷,我想贩些绿豆到济南府,您借我一石豆子当本钱可好?\"
管家刚要开口,李公已经摆手:\"开仓。\"转头对忐忑的赵三郎笑道:\"若是折了本\"
\"哪能呢!\"赵三郎拍着胸脯,\"济南府大集上南来北往的客商,我这竹器配上您家的绿豆\"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仿佛看见银钱叮当落袋。
谁知半月后,有人在醉仙楼撞见赵三郎。他正搂着个粉头吃酒,桌上摆着荷叶鸡和糟鹅掌,脚边滚着几个空酒坛。\"怕什么!\"他醉醺醺地甩着钱袋,\"李公仁厚,断不会跟我要账!\"
三年后秋夜,李公在报恩寺温书。油灯将灭时忽起阴风,赵三郎提着盏青幽幽的灯笼飘进来,脖颈竟能转三圈:\"李老爷,我来还豆钱\"
\"快休提此事。\"李公忙扶他,手掌却穿过冰凉雾气。赵三郎的鬼魂突然哭起来:\"阴司判我转生为驴,明日您家母驴\"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嘹亮驴叫。李公惊醒时,小沙弥正撞钟报晓:\"施主,您家来报,母驴生了头奇骏的驴驹!\"
那驴驹通体乌黑,唯额间一撮白毛,见李公便撒欢尥蹶子。李公试着唤了声:\"三郎?\"驴耳\"唰\"地竖起,湿漉漉的鼻头直往他手心蹭。
最奇是两年后,这驴被衡王府太监看中。那日李公骑它过市,穿蟒袍的太监捏着兰花指惊呼:\"好个油光水滑的驴儿!\"正要掏银票,李家小厮气喘吁吁跑来:\"老爷,老夫人犯头风了!\"
等李公料理完家事,驴子早被马厩里的枣红马咬瘸了腿。兽医摸着胡子奸笑:\"若治好了,卖的钱对半分如何?\"李公望着瘸驴水汪汪的大眼睛,恍惚又见赵三郎讨饶的模样。
三月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