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日的朝露还没散尽,太和殿鎏金脊兽上已落了层薄霜。曾文焕慢悠悠踩着汉白玉阶,腰间新换的羊脂玉带扣碰着金鱼袋,叮叮当当好似戏台上的武生出场。
\"听说了吗?河西道的军马\"户部刘侍郎刚凑过来,忽见曾相爷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玉扳指映得他眯起眼:\"刘大人且听——\"
穿堂风掠过九间朝房,捎来几句零碎私语:\"听说连他府里倒夜香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曾文焕嗤笑着甩开蟒纹袖摆,惊飞檐下一对叽喳的麻雀。
这日早朝不同往常,小黄门捧着奏疏的手直打颤。龙椅旁的鎏金鹤炉青烟袅袅,却遮不住皇帝额角暴起的青筋。
\"念!\"玉磬般的嗓音砸在金砖上。
\"臣包拯昧死启奏\"当值太监的唱诵声越来越虚,活像漏了气的皮影戏偶。满朝朱紫突然都对笏板上的木纹生出无穷兴味,唯有曾文焕跷着脚研究新染的指甲——昨儿个西域商人献的凤仙花汁,果然比御用的还艳三分。
\"市井无赖骤登高位,沐猴而冠竟着紫袍\"
曾文焕噗嗤笑出声,顺手从袖中摸出把松子。咔吧咔吧的脆响里,包学士的奏章正说到\"强抢民女\"那段,他突然扭头问工部尚书:\"前日送你的波斯地毯,铺在书房可还合适?\"
\"马夫出行如雷霆之势\"
\"这话倒不假。\"曾文焕吐着松子壳,冲身后挤挤眼,\"上个月本相那匹照夜玉狮子配种,可不就是八百里加急送去洛阳的?\"
金銮殿渐渐泛起古怪的咕噜声——原是几位老臣憋笑憋得肠鸣。突然\"咚\"的一声,大理寺少卿的象牙笏板摔成两截,他慌忙跪地时,官帽上竟粘着片完整的松子壳。
\"恳请陛下斩此奸佞!\"
最后这句倒是念得气壮山河,可惜太监的汗珠子正巧滴在\"千刀万剐\"四个字上,墨迹晕开活像团滑稽的乌云。曾文焕拍拍衣襟起身,蟒纹补子上的金线在晨光里一跳一跳。
\"包学士好记性。\"他踱到跪着的青袍御史跟前,乌纱帽翅险些戳中对方鼻尖,\"连本相三年前重阳节喂狗的事都惦记着?\"突然俯身压低嗓子:\"听说尊夫人上月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