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昔薇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受惊的小鹿。
意识回笼,首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那略显刺鼻的干净气味。
接着,是手背上传来的轻微暖意。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影。
宴北霆就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紧绷的下颌线条。
他似乎清瘦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身上的衬衫也有些褶皱,手臂上还缠着纱布。
和那个永远一丝不苟,冷峻逼人的宴总判若两人。
她动了动手指,想回应他的紧握。
这细微的动作惊动了他。
宴北霆猛地抬起头,对上她刚刚清明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惊愕,狂喜,以及那深埋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清晰地暴露在她面前。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楚昔薇看见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他哭了。
那个不可一世,仿佛无坚不摧的宴北霆,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她面前流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楚昔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瞬间弥漫开来。
她用尽力气,抬起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覆上他缠着纱布的手臂,指尖下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宴北霆,我没事,所以不要过多的担心我。”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初醒的虚弱。
女人安抚的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溃了他强撑的防线。
宴北霆俯下身,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的微微颤抖,以及那压抑着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哽咽。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楚昔薇没有动,只是任由他抱着,手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