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方有仪,身上的官袍看似轻飘飘,举手投足间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如此一个人竟将多少人都做不成的事给做成了。
“陆卿免礼。前些日子内阁已经收到了陆卿交上来的账册,户部因此还专门加班加点研究了税改的可能性。郭卿,这方面有何疑问,现在便可问。”
被点到名的郭长治抬眼看了一下陛下,缓步出列:“谢陛下。户部这几年收上来的税确实一年不如一年,税改让臣看到了一个希望,可这其中的运作方式,让臣还有几点顾虑。”
陆真看到两鬓霜白的郭长治,心中有些惊讶,这位户部尚书不及四十就已经如此老态,看来户部的工作确实是熬灯油。
“郭尚书请说。”
“其一是税改的类目,为何要将税收类目分得如此细致?比如盐、铁、糖等税,以往的税率是过半,改了以后却不足一成,这样如何禁止民间私自开采?”
“其二是田赋中新增的养殖税、种植税,这类税应是杂项,不应作为重点类目来征收;而且为何要将田税的税率调低?其他地区的税粮都是三成,而陇右去年的税粮是两成半,还有大量的土地被改为养殖区,不种植粮食,非长久之计。”
“其三是商税的类别分得不够细致,且税率相对粗暴,这其中如何界定商业活动带来的价值?尤其是这个增值税,太难实行了。”
“其四便是陇右去年收入超三十万两,为何未曾有过上交朝中的奏本?”
郭长治的这段问话,看似心平气和地探讨税改的实践可能遇到的问题,更多的还是质问与质疑。
陆真收回她的笑容,朝陛下拱了拱手,回道:“来长安以后臣发现一个问题,便是工部名下的工坊竟然都是与私人工坊合作,捏在自身手里的工坊寥寥无几。盐、铁、糖等都是战略资源,更是战争资源,这些东西只有在国家手里受控的时候,才能保证来源和去向。而且矿产的开采本就是国家的事情,民间开采猖獗多少也反映了一些市场问题,户部不妨细查。”
“大庆有三十七府,地域辽阔,粮食种植各有特点,且受水资源限制较大,比如并州多种植棉花、小麦、交州多种双季水稻,在解决水利问题以前,最好的方式是因地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