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浸出来血水,正合口味。
独活最好的办法,是没有任何办法,咬着牙走吧!
终于走进一条青石板铺装的古道上,早已不是二月豆蔻枝头上的月亮,吃惊地望着青石板上那行血脚印痕。独活再也支撑不下去,倒下去,软软地倒下去,哪怕是一条、两条、十条毒蛇用亲吻他,独活也只能不管不顾了。
独活在梦中,隐隐约约记得,整条右腿,肿得发胀,自己把右脚上的布鞋子,早已蹭掉了。
露水落在脸上,月亮照在脸上。月亮是一个迷迷糊糊而又从悲怆中挤挤出来的欢乐的梦。在梦里,自己像突然失去尾巴的猿,寄宿在棵巨大的古树上。
梦的连贯性和跳跃性,当真不可以想象。独活梦见自己,自己这条寄宿在大树上的猿,突然变成了有翅膀的龙,长啸一声,向着苍溟的远方飞去。
突然,翅膀断了,整个身躯变小,变小,变成一只黑羽毛、白嘴巴、红长腿的小鸟,嘴里含着昆仑山的乐土,朝东海飞去。
那小小的、黑色的鸟,又变作一个高高的、伟岸的男人。这个伟岸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身负万贯叫花子,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等着死去。
一个声音在说:“你当真是个傻瓜蛋,自己不晓得,先花一部分金子,治好自己的蛇伤,然后请一抬轿子,舒舒服服回老家,建栋房子,买几亩水田,再娶一个细皮嫩肉堂客,生个儿子,痛痛快快过日再,不香吗?”
另一个声音在说:“独活,你是一个男人,中国式的男人!吃得苦、耐得烦、霸得蛮的汉子。做任何事,首先讲究的是,诚信,豪爽,侠义,忠诚,担当!”
独活醒过来,满天的星光,渐渐消逝在迷雾中。现在,急需要的是一口水,一口带着土味的水。
右脚的脚背,肿起老高,老北京布鞋是穿不进去了。这也难不倒独活,月亮可以在迷雾中爬行,即将到来的太阳,在大海里爬,自己就可以在青石板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