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话,转身就走了。走到甘银台上,从硕大的木荷树的雨龙庙插下去,脱掉鞋子,渡过浅浅的西阳河,坐在河卵石上,等着脚上的水干掉。
茵陈当真是个淫才,又勾引上了血余这个土贼牯子,这一切,都拜四年前,保长景天所赐。
只要一提到景天这个名字,辛夷身上那四两狗血,不停不住,翻江倒海。作为男子汉,辛夷永远不会忘记,景天和自家堂客们,当着自己的面,调情的场景;更不会忘记,景天一个巴掌,打得自己发黑眼晕的场景。
辛夷穿上鞋子,踏上河堤,往孟家冲与大炉冲方向走去。
辛夷咬牙切齿地暗忖,景天,崽啊崽呀,你也晓得有今天,落在剪秋手上,我辛夷不来个借刀杀人,我还配符做个男子汉吗?
辛夷刚到孟家冲的山坡上,忽然听到几声枪声。哎呀咧,难道说,剪秋那帮赤脚板汉子,当真是在大炉冲设了埋伏?
再说辰砂痞子和麻脸所长,带着四十余个警察,走出山楂树林。辰砂痞子说:“所长,抓拿土匪,行兵打仗,我是个门外汉,一概不懂。您呢,正好是行家里手,瓦坛子摸乌龟,手到擒来。今天这件事,还得请您拿主意。”
辰砂痞子这句话,实际上,有两重意思。第一重意思,麻脸所长,什么事,你做主,你担责,出了什么问题,我在一边歇南风凉。第二重意思,恭维恭维你,说几句话奉承话,花不了什么本钱,证明我做人圆通。
果然,麻脸所长的脸上,每一粒细麻子,都堆满了笑意。说:“传我命令,所有的参战人员,走出山楂树林,到前面的空阔地,暂时休息。两道路线,派两组侦查人员,先侦查实况,再作决定。”
第一组侦查的人员,回来报告:“疯骡子坳上,没看到一个人。”
麻脸所长问:“周围的树木,有没有砍伐?”
回答是:“没有。”
第二组侦查的人员回来报告:“所长,大炉冲那边,我们看十来个汉子,往山上抬石头。他们看到我们,慌慌张张跑了。”
辰砂痞子说:“当真是一群蠢汉子,石头往山上抬,白费力气呀。”
“你不晓得,那帮赤匪,在布置擂木滚石阵呢。”麻脸所长意味深长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