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坐着,开着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在处理公事。见我过来他便合上了电脑,好像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笑眯眯地瞅了瞅我,问:“眼睛怎么红了?”
我没答话,系上了安全带。
他也不说话了,很快,飞机开始起飞。
熟悉又陌生的失重感传来,我闭上了眼睛。
手背上传来轻痒,耳边忽然传来繁音的声音:“你还记得怎么开飞机么?”
“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没有听到他出声,但我感觉到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试着抽出手,但拗不过他,只得攥紧了拳头。
他再度开了口,很轻松的语气,“我爸爸说我小时候想当飞行员,他很生气,觉得那种工作就是打工仔,还短命。他讨厌所有有老板的工作。”
“……”
“你还记不记得,那时他也是这么说你的。”他笑着说:“他格外讨厌飞行员。”
“我不是飞行员。”我一天飞行员都没当过。
我这样的态度,要对话必然十分艰难,但他的语气很自然:“你不想问问我现在是谁么?猜猜我是谁?”
我没说话。
以前我觉得他是谁很重要,因为第二人格是我老公,第一人格再凶残,只要我老公还在,我就有坚持的动力。后来我觉得他是谁很重要,因为虽然第二人格变得很糟糕了,可是第一人格是我孩子的父亲,他对孩子这么好,我也可以期待他变好。
可是现在这都不重要了。
然而我不想把这话说出来,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他就要与我辩下去,而我不想跟他再辩。
他讨了个没趣,因此沉默了一会儿,但这并没有多久,我又听到他的声音:“睡着了?”
我一点都不困,可我当然不要睁眼。希望他觉得我睡着了,就不要再跟我说话。
他又不出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我发觉他放开了我的手。
正感轻松,忽然觉得他的手掌按住了我的肚子。我不知道他干什么,但有极为强烈的不安全感,正捉摸着要睁眼看看,后背忽然一沉。座椅缓缓放了下去。
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肚子,我感觉到一阵轻松,躺在放平的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