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当中许多人都曾经像现在一样,始终保持忍耐,排着队去执行他们一无所知的命令。
约翰很冷,又累又紧张。仅仅靠着军队灌输给他的纪律,他没有叫出声,但那也接近忍耐的极限了。
但当他听到占卜仪刺耳的叫声和吉迪恩的咒骂时,他还是能笑出声来。
“船虱。”医护人员说,
“体外寄生虫,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他进第三帐篷,执行三级以上净化方案。”
约翰转过身。他穿过三重的塑料门,走进净化大厅。里面十分温热,化学蒸气充满了他的鼻腔,让他眼泪汪汪。
他的伤口刺痛起来,不管在第三帐篷等待着吉迪恩的是什么,约翰希望那里会比这里更不舒服,他罪有应得。
“十五!”鲍勃咯咯笑了起来,就像在分享个特别的笑话。“十五!”
约翰的短暂幽默感就像从管里喷出的滚滚蒸汽般被吹走了。鲍勃数数的事情是新的状况,约翰也一点都不希望看到。
这是鲍勃发疯的另一个表现。约翰希望休息能让朋友的心灵得到治疗,但他并不确信。
他以前在战场上也见过这些精神后遗症,当时最确实有效的治疗手段只有一颗仁慈的子弹。
他从未想过鲍勃会沦为这种病症的牺牲品,这令他感到愤怒。鲍勃曾经那么勇敢,那么坚定,如果他有可能被战争逼到发疯,那么任何人都一样。
“来吧,老头。”约翰说。
他又抓住了鲍勃的胳膊。他的皮肤潮湿,疲劳的肌肉变得松弛,他的兵团纹身因为皮肤下垂而变形,那个帝国天鹰的纹身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变得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洗澡时间到了。”
然而,在鲍勃的腋窝下,有一个小东西在蠕动,就像蛆在活动。如果约翰看到它,他或许能发现刚刚的「创伤后应激综合症」和「弹震症」只是折磨他朋友的病痛中最不重要的一个。
那怪东西转身消失在鲍勃的肋骨的骨腔中,没有被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