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江挽抬眸,目光触及陈叔的瞬间,心中猛地一震。
只见那人头顶的发丝已全然被岁月染白,根根银丝泛着冷光,如霜雪覆于枯草之上。曾经挺直的脊背,如今也微微佝偻,像是被时间压弯了脊梁。
尤其是方才递过来药碗的那双手,布满老茧与青筋,动作不再利落,透着难以掩饰的笨拙。身上的每一处变化,都深深浅浅地记录着时光的沧桑。
“丰年 丰年前辈当年便是死于该人之手。”
锁灵囊的封口流苏被缓缓打开,唐阑被放出来的瞬间,还未适应屋内有些刺眼的烛光,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紧紧遮住眼睛。
“孩子?”
陈叔猛地站起身来,双眼圆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唐阑。
“在当年那个任务里,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水鬼。丰年前辈在追捕他的过程中,一时心软,被反杀。”
“一时心软一时心软?”陈叔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嗯,因为他当时要救落水的花停云。”
陈叔听到“花停云”这个名字时,无奈地闭上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懊悔与自责。
他早该察觉出花停云在撒谎,可他却没有多问一句,甚至丝毫没有发现陈丰年当时也身处那条危险的河中。
江挽看到陈叔脸上自责的神情,心中一软,轻声安慰道:“这跟陈叔你没关系,纵使当时你多问几句,以花停云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说实话。”
“况且,你们遇到花停云的时候,丰年前辈已经不在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江挽微微别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她撒了谎。
在她看来,真正该活在自责深渊里的人,绝不是陈叔,而是那个自私自利、拿他人生命当跳板的花停云 。
陈叔这些年来,一直都想查出杀害陈丰年的真凶,并替他报仇雪恨。
如今看到凶手居然是这般弱小的身躯,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又怎么能下得去手?
可他的丰年那个如暖阳般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那是夫人留给他在这世间唯一的寄托,是他们曾经热烈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