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是距离北疆最近的一个边缘城池,常年天寒地冻,冰天雪地,是华秦国最为苦寒之地。
流放者需带着铁镣铐步行过去,几乎无数人还没到凛郡,就已活活冻死在途中。
在那片冰原之下,骸骨比比皆是,堆积如山。
赢修堂,那个向来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赢姓公子,早已被褪去华丽的衣衫,换上粗糙的囚衣。
他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衫,全身白皙的皮肤到处泛红,起红疹。
那原本清贵温润的面容上,四个黑色大字还异常显眼,再看不出昔日的清隽。
天还未亮之时,他们就被狱卒羁押着出城。
城中不少人听闻消息,无一不是连夜前来看热闹。
谁能想到,他堂堂赢姓公子,两次险些登临皇位之人,如今竟沦为这些凡夫俗子的笑柄,被他们当做猴一般看!
这便是赢厉的手段。
让他们痛快地死,是成全他们。
让他们这些尊贵的人变成最不耻的存在,走路,去做徭役,受人耻笑,才是最漫无边际的折磨!
更可笑的是……
起初在城内还有人观看,可出了城后,一片寂静冷清,处处萧条。
他们,再无人问津。
连看他们一眼的人也没有。
咸陵城的繁华,从此与他们再无关系……
且别的人流放还会有人送些物品,可他们所犯之大罪,人人避之不及。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呵呵呵……
“哒!哒!哒!”
一匹骏马忽然迅速地从城内冲出来。
坐在马上的女子,竟是一袭橘红色锦衣的战明曦。
战明曦给衙役塞了些银子,衙役便带着众人先往前走,留下赢修堂一人。
她看到赢修堂那张脸,神情瞬间变得复杂。
那个不可一世的赢姓公子,哪怕是女子、碰了一次就不会再碰第二次的人,如今,竟变成这副模样……
赢修堂还站得笔直,骨子里还有着他天生养就的清傲:“怎么?来看我笑话?”
“是啊……我当然是来看你笑话!”战明曦的话语还带着倔强,却有了些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