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墓地四周的松树褪尽了苍翠,枝桠上悬着冰凌,宛如垂落的素缟。
覆土时孝子跪在冻土上,麻衣下摆浸透了雪水,硬邦邦地硌着膝盖。
铁锹铲起的砂石砸在棺盖上,混着冰碴发出空洞的回响。
山坳里突然炸开几声老鸹的哀鸣,引魂幡上垂挂的纸穗应声崩断,零落在新堆的坟茔前——
那支将熄未熄的线香插在雪泥里,最后一丝青烟刚冒头,便被风雪掐灭了。
顾苒乐一直在墓地待到傍晚才离开。
此时漫天的雪在天地间飞舞。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她转身时积雪已没过脚踝,新立的石碑正在身后褪成灰影。
风卷着雪片往大衣领口钻,围巾上残留的线香味被凛冽的冰晶割得支离破碎。
来时的脚印早被抹平,远处公路偶尔传来汽车碾过雪地的闷响,倒衬得墓园更像被遗弃的孤岛。
塑料伞骨在狂风里突然折断,雪粒子扑在睫毛上凝成冰渣。
掌心攥着的糖炒栗子早已冷透——那是老爷子昨晚饭后想吃的零嘴。
她给他剥开了一颗,他就吃了一点点,剩下的她一直攥在手里,此刻她指缝里漏下的碎屑,转眼就被风雪卷向挂着冰棱的柏树林。
雪水渗进短靴,袜子黏在冻僵的脚背上,每步都像踩在生锈的刀片上。
路灯突然亮起的瞬间,她看见自己投在雪地上的影子正在消融,恍如那年冬天她家老头儿教她针灸时,随艾烟袅袅散去的草稿纸人形。
最后半里路走得格外漫长。
兜里的手机震了无数次,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一片完整的雪花落在屏幕上,融成比泪更冷的水痕。
“如果你再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了。”
傅寒霆的声音混着引擎轰鸣刺破雪幕。
山脚停车场只有傅寒霆这一辆车,彪悍的越野车像头陷在奶油里的黑豹,防滑链碾碎的冰碴正从轮毂簌簌掉落。
远光灯穿透纷扬的雪片,在顾苒乐冻出冰晶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寒芒。
她试图牵动嘴角,面部肌肉却像被冷冻柜黏住。
傅寒霆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