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念低声道:“老师,您肠胃不大好,还是少喝点吧。”
“那怎么行?”
温如松不悦道:“陛下屈尊到我这草棚中来,我这里可是蓬荜生辉啊!今天我一定要陪陛下喝个痛快!”
说着,他举起酒杯:“陛下,草民再敬您一杯!”
从他坚持自称“草民”这点来看,沈燃便知此事绝不好办。
他笑着举起酒杯:“温老乃国之肱股,该是朕敬你才对。这杯朕先干为敬。”
说着,他也不等温如松回答,十分干脆利落的仰头将杯中酒干了。
温如松抹了抹眼睛:“草民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闲来无事扫扫地何喝茶而已,哪里能当的起陛下如此之高的赞誉啊。更别提让您亲自来看我,陛下日理万机,还是不要再为草民这微末之躯操心了,速速回宫为好啊!”
从几个人坐下直到现在,句句没说“送客”,可句句都是“送客”。
沈燃轻叹了一声。
他温言道:“温老,朕此次来,除了看望你之外,其实也是有事相求。”
沈燃能用上一个“求”字,换了别人不是受宠若惊,就是魂飞魄散。可温如松却依旧只是擦了擦眼睛:“陛下乃是九五至尊,草民这么个连床都下不来的糟老头子,怎么可能帮得到陛下,陛下快不要如此说,否则草民无地自容!”
又是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接二连三让温如松给碰回来,沈燃默然片刻,轻声道:“朕知温老因当年之事伤心,当年之事也的确是朕的过失——”
“陛下是天子!”
温如松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天子怎么会有错?”
“天子也是人,为何就不能有错?”
沈燃看着温如松,一对琉璃般清澈的眼睛此刻漆黑如潭,叫人看不清深藏其中的情绪。
他轻轻笑了笑,缓缓道:“当年朕还为皇子之时,也时常听温老说过一句话。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难道你如今也忘记了不成?”
温如松愣住了。
这回他没说话。
于是沈燃继续道:“朕已意识到当初的错误,并决心拨乱反正。难道温老就真的不肯放下当初的成见,再来助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