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要雷厉风行处置一干人等,必定有两个顾忌。其一,剑若劈得太狠,把赵为民为首的枢相一党逼急了,会动摇朝廷的根基。
其二,江淮的大小官员千余人,一同拿了问罪,新任官员补缺也是个难题。稍有处置不当,江淮定然乱成一锅粥。
而他在这风声鹤唳的档口,又借宁红妆的身份在浑水里搅局,自然也就扰人视听了。
可不是嚒,江宁城的火刚点起来,还未形成燎原之势,他就前往庐州找八竿子打不着的韩家的麻烦,未免太三心二意了。
石勇作为江南东路军政第一把交椅的总督,岂能不知朝廷的用意,他既然让石让掺和自己的事,定不会有意瞒着石让。那么,石让这个时候明知故问,就耐人寻味了。
大炎国主要通过察举制、科举制和铨选试判三种手段选拔人才。虽然科举制一定程度上打破了社会阶层的固化,提高了官员选拔的公平性,但读书人基本是各级官吏及地主富商子弟,且每次到京城参加科举的费用很高,故而这遴选人才之路还是被士族门阀所掌控。
由于士农工商的阶层分明,商贾子弟其实不被士族主流所接纳,便又只能与寒门子弟一样,或是依附士族门阀,或是向当世名臣、权贵投拜帖以求谋一个引荐入朝的机会。
瞧着石让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阿四忽然琢磨出些许滋味来。
与其说朝廷要整顿江淮官场,不如说江淮的世家门阀才是南宫义舞剑的目的。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石让骑着高头骏马与阿四并肩而行,一路行至庐州地界,对沿途的山川美景倍加流连。其实,他并非第一次出远门,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彼时虽然也带了上百轻骑,但因身怀的任务不同,倒有几分游山玩水的心境。
“石公子若身在寻常人家,或许能做个游侠,纵马江湖,快意恩仇,可惜江湖早已不复存在。”阿四说。
远处重峦叠嶂,隽秀神工,缥缈灵动的云气笼罩着如水的青黛,便如同一幅水墨画,蕴含着独属徽派的自然雅韵。
阿四抬头注目,恍惚间却觉得那渺渺云层之中私有两条鲤鱼追逐戏闹,心神道基没来由的一阵通透,真人传授的道经又有了几分明悟,遮蔽道心的桎梏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