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洞穿了一半,被地狱里的恶魔久久的凝视着。
他浑身一颤,后背直起白毛汗,更觉地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魔鬼,魔鬼……”
翟荣吓得六魂不在,反复重复着“魔鬼”二字。
“淮帮,完了。”石让淡淡地看了翟荣一眼,走出雅厢,结束了令他感到无趣的江宁之旅。
台下,陈天霸见翟荣已失去智识,心中颇为不忍。
他侧目看一眼嘴角噙笑的宋长文,暗自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台上的小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了翟荣。”
“就算是他的错,你的气该撒的也撒了,适可而止吧。”宋长文淡淡地说。
“就算,适可而止?辣块妈妈的,他屡次加害我时,你们在哪里,为何不劝他适可而止?”
“如果受伤的是我,你们又当如何?今日是我,明日是他们,你们高高在上,算计着利益得失,仗势欺人时,可曾替他们想过,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
阿四的脸冰霜一般寒冷,他气得大笑。
在市井混迹多年,他早该习惯了残酷的强权法则。这个社会哪有公平可言,只有弱者才会要求公平,而强者向来只讲利益。
然而,当他看见宋长文和陈天霸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还满口公平道义之时,当他看见身为江宁府的父母官,郝大通和岑斌却对几个世家公子谄媚之时,他非常的失望。
不,准确地说,那是一种对世道不仁的愤慨。
数千年来王朝更替不知凡几,为何没有一个王朝能够实现真正的公平。
大道无私,头顶苍穹的人们,为何不能建立一个更加文明的社会,使百姓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人人遵纪守法,不欺善怕恶,活得有尊严。
阿四疑惑,问题出在何处,是历代王朝不愿解决阶级矛盾,还是建立的政治制度有问题,亦或是人性如此。
秦淮河两岸忽然静了下来,然而这份宁静不过稍纵即逝。
那一刻,寻常百姓、宾客和勾栏妓院里的娘子们想过曾经所遭受的不公,但下一刻,他们想到的却是欺负他人时获得的快感,便是有些身不由己之人,也只是不屑地摇摇头,徒之奈何,奈何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