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26号这天晚上八点整,罗切斯特大雪纷飞。
周京霓赶到医院。
走廊上空荡荡的,她隔着一大段距离就看见了母亲,叶鸣舟穿着睡衣拖鞋,头发糊在脸上乱成一团,来回踱步,不住地双手合十,一声接一声地祈祷,一会儿看一眼里头的情况。
这还是她第二次在叶鸣舟身上看见慌乱无措的样子,上一次是外公离世。
周京霓小跑过去。
面对面这一瞬,叶鸣舟情绪全上来了,双眼通红,双手紧紧掩面,在她面前放声大哭,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隔阂,“杳杳,怎么办,你姥姥她”
周京霓紧紧抱住她,轻轻拍她后背安慰,“不会有事”
在外婆那,叶鸣舟又何尝不是女儿身份,若是外婆再离开,意外着她在这世上,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现在怎么样了?”她稳住情绪问母亲。
“不好上eo了,还有那个什么,好像叫crrt”叶鸣舟止不住地抽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看着病房的方向不停地摇头,然后哭得更厉害了,“你姥姥一直定期体检,怎么会突然就是癌症晚期了呢,怎么可能啊”
周京霓一下子眼红了。
定期体检,骨癌那么痛,外婆真的不自知吗?这些年外婆膝盖总频频发痛,而且越来越厉害,严重时都无法下床,可那时她以为这只是旧疾复发,此时此刻好像明白了。
外婆大概是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体体面面的,才瞒着所有人。
周京霓攥紧母亲的手,仿佛将力量转化。
四周缄默无声,就这样彼此相靠了三个多小时,护士换班,叶鸣舟起身,哀求着问能不能进去看一眼,可探视时间不到,一分一秒的煎熬到清晨七点钟,周京霓在隔音窗前看见了外婆,而外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侧过头来,眼睛已经几乎睁不开了,还是冲她挤出一个好看的笑,温和笑容在脸上荡开,然后手动了一下,嘴形看来似乎是在喊她杳杳。
周京霓拼命挥手。
“姥姥我在这!
“我来了!
“姥姥”
她趴在玻璃上,终于绷不住了,被泪水模糊视线。
只是这一眼,心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