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考虑的是治理天下,臣子们却在琢磨着如何躲避诛杀;臣子想要向您尽忠,又惟恐遭到您的无端揣测。以致您的圣谋远虑无法下达于群臣,群臣的想法也不能上传至圣听。”
“臣曾做过御史,每半年才有一次机会进朝拜见。只见您高高端坐于宝座之上,群臣远远站在下面低首敛息,如果您不降旨垂询,群臣谁敢陈述事实!”
“一殿之内尚且如此,天下之大可想而知!”
“虽然您也照例召见使臣,安排宰相处理军国大事,但他们反映代表的并不都是民间实情。”
“还没成行的事,被告诫是机密严禁商议;已经成行的,又说是您定的不准讨论。”
“于是人人隐藏真实想法,以多说为非。这次泾原变乱发生之前,天下人都感到形势堪忧,只有您不知情,竟然还认为太平岁月将至!”
“陛下您如果拿现在所积累的经验,去审视往日发生的事情,那么对错得失自会了然于胸,谁忠谁奸也就一清二楚了。”
德宗性喜辩论且口才极好,在朝堂上往往把谏言的大臣驳斥的无话可说。
陆贽这番话,大意是说他不注重采纳群臣意见,对民情民意掌握的不够,这让他很不以为然,答道:“朕本性真诚,也愿接受臣子进谏。曾认为君臣本属一家,用不着互相提防。谁想到我的推心置腹,换来的竟是被奸人卖弄。”
“现在看,这次兵变的缘起,反倒是由于我过于诚信所致。你看那些进谏的言官,他们在商议国事时很少能做到严谨缜密,还一个个牛皮哄哄,出了错却把罪过都推给朕,来换取他们勇于进谏的名声。”
“我从继位以来,见过的议事奏折多数内容雷同、道听途说,稍微深究一下,他们立刻无言以对。如果真遇到有能力、有才华的人,我又怎会不提拔重用。我见他们总是这样,所以最近才懒于听他们絮叨,并不是我不愿意接受谏言!”
陆贽听德宗所讲与自己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便顺着德宗的话,逐句加以反驳:
“臣以为,天子之道与天道是相同的。上天不会因为哪棵树长的丑就剥夺它生存的机会,天子也不该为有小人的存在而不接受正确的主张。治国之理,其实就是诚与信这两个字,一旦缺失将无法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