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与释然。
钟楼齿轮咬合声在暴雨中轰鸣,托雷基亚背靠铜钟剧烈喘息。残留的邪神能量路和碎片共生体正沿着脊椎向上蔓延,金属般的物质包裹住他半张脸。
“我们是一体的……”邪神的低语带着铁锈味钻入耳道。托雷基亚抓住锈迹斑斑的钟绳向后仰倒,共生体与能量路在腰间拉出琥珀色丝线。彩绘玻璃上,十二门徒的面容被闪电映得忽明忽暗,圣伯多禄手中的钥匙正刺入他抽痛的太阳穴。
当第一声钟鸣炸响时,托雷基亚感觉有无数钢针在撕扯皮下组织,能量路从毛孔中被震出,在雨中蒸腾起硫磺味的白烟。他发狠拽动钟绳,让青铜巨物持续撞击,彩窗上的恶魔画像在震荡中碎裂。托雷基亚开始撕扯着脸上的面具,指节深陷面部,金属蓝色面具在他撕扯下延展出橡胶般的质感,每道裂痕又迅速被修复。
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指甲撬进面具边缘,却只撕开半透明胶质层——那下面赫然浮现出自己扭曲的血管网络,共生体的神经索已与面部肌肉长成一体。
他发狠将后脑勺撞向铜钟,翻身跃上钟摆,任由惯性将自己甩向尖拱窗。背部撞碎玻璃的瞬间,他抓住窗棂将身体折成反弓形,沾满雨水的胸甲和肩甲在离心力作用下如沥青般剥离,震荡波中面具绽开蛛网状裂痕。格里姆德的幻影触手浮出,黑色触须却被托雷基亚硬生生扯断。当最后三根共生体神经索从太阳穴拔出时,在雨中拉成猩红弧线。
月光刺破乌云那刻,沥青状碎片簌簌脱落。托雷基亚看见自己倒映在钟面上的身影:完整的脸从面具里挣脱,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他颤抖的指尖抚过重新裸露的脸庞。
晨光初现时,破损的盔甲贴着他起伏的胸膛,残存共生体在积水中化作沥青状物质渗入地缝。托雷基亚将颤抖的手指按在胸前重新发出蓝光的计时器,他的身形一震,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隐藏的另一股清新又温暖力量正在涌动——来自她留下的印记。
回归到最纯粹的形态,彩色玻璃碎片在他脚下拼出破碎的十字。随后,他迈开步沿着螺旋楼梯缓缓走下钟楼。他踏入教堂大厅的那一刻,一束柔和的光线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洒落,正好照在了耶稣十字像上,那圣洁的光芒似乎在为他的新生而欢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