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去,在雀鹰的引领下,一人一鸟,一前一后来到了泗水镇南边的一处山脚下。司空镜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禁感叹道:“这扁毛畜生带的路还真是比她教三天书还磨人。”
司空镜打记事以来,她就到泗水镇了。听老朱以及镇上的说书人谈起过,镇子南边跟西边背靠海,海的那边是羽仙岛,住着能腾云驾雾的仙人,岛上就算一个普通人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
镇子的另一边是几座延绵百里的群山,翻过此山往南再走个几百里,便到了西邺洲地界,越过此山往西一直走则是卫央。
司空镜已是精疲力竭实在走不动了,她瘫在山涧旁的石子路上,后腰抵着凸起的砾石朝那雀鹰喊道。
“鹰兄,你不会带我翻山吧?这马上就要天黑了,深山老林蛇虫鸟兽可多了,林子里夜枭一叫,蛇虫都能顺着裤管往上爬呢!我我就不跟你再走了。”
司空镜故意把枯枝踩得噼啪响,想趁机吓吓这只臭鸟。
雀鹰倒也没像先前一样,催司空镜继续往前行,而是飞向空中,盘旋了一圈,片刻之间,落在山涧跟山脚交汇处的一块草丛旁。
司空镜发誓再跟这鸟最后一段路,如果还继续带他进山,她明早就去铁匠铺借弹弓,这鸟再来书院找她,就直接弹它丫的。
司空镜吐掉嘴里的砂砾,扶着膝盖直起腰。暮色里雀鹰正歪头盯着山涧方向,灰白尾羽在草叶间若隐若现。
她跟着挪了十几步,忽然瞥见乱石堆里蜷着团黑影。拨开半人高的狼尾草,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定睛一看,那荒草乱石里藏着的,竟然是个浑身血痂的男人。
他的衣料和皮肉被砂石磨得粘连成片,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从他这伤口以及血渍的情况来看,怕是已经在这好多天没动了,还不知是死是活。司空镜蹑手蹑脚地朝那伤者的正面走去,却惊讶地发现,离山涧足有三十步远的石滩上,竟蜿蜒着头发丝粗细的水痕,精准地延伸至男人干裂的唇缝间。
司空镜俯身探了探此人的鼻息,又贴近此人额头,发现并非冰冷至极,似乎还活着。
她便转身问道:“鹰兄,这石子路内的水流是你引过来的吗?”
雀鹰并未出声,只是头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