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着脚下的深谷,感慨道:“只是不晓得这些往事之中,还有哪些令人怅惘的真相……”
“法师聪慧,已然推断出我的身份,而那些过往却也大差不差了。”连江望向天际,本是明朗华贵的五官下,却是满是寒凉的郁色。
“而今不明的,不过是我为何会与众人处于深山这之中罢了。”他笑了笑,露出些许悲色,“既是法师同我说了这么多,我倒也该礼尚往来一番,说说那些个无人知晓的故事罢。而这一切,不过是背负太多,身不由己罢了……”
原来这连江,是那前朝皇孙的幺子,其事败殒命之时,连江不过九岁而已。
连江的上头有兄长三人,个个出挑,然他却是最受父亲宠爱的孩子,自出世后,其父时时将其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他本无忧无虑,对自己的身世亦是一无所知,不过是将自个儿的父亲当做是寻常山寨的当家罢了。
到了七岁开蒙之时,其父却并未像对其几位兄长那般,将其留于寨中,由寨中先生教导。而是隐匿身份将其送入城中学塾,又安排一名信任的老仆贴身照料。
自然,连江那时也并不知晓,这名老仆及山寨中许多人的真实身份。而今想来,兴许这老仆也是于其父亲少时贴身照顾的宫人罢。
尽管这名老仆已于数年前去世,然其在世之时,却也常常在连江耳边感慨,他是最像父亲的一个孩子。尤其是小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每到这时,这老仆却又往往伤春悲秋起来,感慨着他们父子本该富贵荣华,却如此身世凄苦之类的话。
连江真正知晓自己身份之时,便是目睹着父亲命丧于刽子手刀下的那一刻。
在路人口中得知官府剿灭反贼,并要将贼首枭首示众之时,那个同他父亲相同的名字到底令他脑中一阵轰鸣。他不顾老仆的阻拦,硬是要跟着行人的脚步前往处决之地。
当被捂住嘴在老仆怀中挣扎着的他,目睹着父亲的人头滚落在地之时,连江知晓,那个无知且无忧的时光终归是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