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又道:“既然辞官,何不干脆一辞到底只留着一个太尉的头衔即可,其余大可不必。”
只辞去尚书仆射之职,难免落人口实。
房俊摇摇头,将碟子里的榛子捏碎,果仁摆放在另外一个碟子里:“我还得在政事堂里看着一些,免得刘洎胡来。此人在个人道德方面毫无瑕疵,可过于自负,权力之心极重,甚有可能为了反对而反对,破坏朝廷制定的长远规划。等到马周担任宰辅,我才能彻底远离中枢。”
刘洎的操守绝对没问题,但胸襟、眼光却都有问题,这样一个人其实更适合担任御史大夫或者礼部尚书这种务虚的职务,使其担当宰相之首,提纲契领、高屋建瓴的领导国家发展,只会搞得一团糟。
房玄龄对此不予评价,而是问了一个思索许久的问题:“你对于帝国之发展策略到底是怎样的说实话,你这些年的操作,我有些看不懂。”
“国虽大,好战必亡”,这是千古以来世人所认可的道理,不是不能打仗,而是非到不得不打、那就尽量不要打。
可大唐这些年四处攻城掠地、开疆拓土,战争从未停止过,陆地上还略有收敛,可是在海上却狂飙突进,沿着海上航线几乎将战火点燃每一寸土地。
房俊将装着榛子仁的碟子轻轻推到父亲面前,低声道:“父亲以为,国家强大之标志是什么”
房玄龄诧异的看了儿子一眼,拈起一颗果仁放入口中咀嚼,臭小子,尾巴竖起来没几天就来考老子
“自然是天下无敌的军队。”
再是河山万里、再是物阜民丰,若无一支强大的军队,谈何保家卫国
“任何一个国家都梦想拥有强大的军队,但军队是需要供养的,一个经济孱弱的国家,又如何供养得起那样一支军队呢”
房玄龄蹙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想了想,道:“需要一个精密而廉洁的财税体系”
“民无产出,何来税赋胡乱加税只会动摇社稷根基,将百姓推入水深火热之中,苛政猛于虎也!”
房玄龄不高兴了,瞪着眼睛道:“休要在老子面前卖关子!”
房俊赶紧道:“是生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