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而出。
那是同金人摆事实讲道理的人,尽忠身边的人嘀咕道,他们仍然是很有信心的。
金人要粮,去找赵良嗣要呀,与他们有什么关系?现在他们摆开车马,这样大的威势,足以令使者正颜厉色,在两军阵前说以利害,斥退金——
“打起来了!”有士兵忽然飞快地从前军里跑了回来,“金人杀了使官,向前军来了!”
尽忠心里忽然一跳,就连忙去看李嗣本。
他看不清。
准确说李嗣本离他不远,那张面白微须,上了年纪仍然十分端庄雅致,符合汴京士大夫审美的脸,尽忠看得清楚。
可李嗣本脸上的神情尽忠看不清。
这位统帅似乎轻轻地点了点头(),于是一旁的旗官打起了旗令(),远处的旗官见着了,一层层地将命令发布到前军去。
尽忠又看向他身边的这些士兵。
这些士兵不是笑话一般的灵应军,他们是正经的禁军,他们每一个人都穿着沉重的札甲,手握大斧,面色威严,有汗水自他们黝黑的面庞滴落,路过坚毅的下巴,一路下去。
尽忠心里似乎又得了些安慰,他从这些士兵身上得到安慰,从四周连绵不绝的旗帜上得到安慰,从……
镇定下来,他对自己说,大宋的军队足有一万精锐。
他们或许要打上几个回合,或许要很久,打到太阳西斜,大家各自鸣金收兵,第二天再战。
而他是一个忠实的记录者,他会将他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帝姬,包括这场胜利来得多么不易。
“老种相公不想要一把这样的弓吗?”帝姬的声音带了点诱导,“不想试一试吗?”
老人的手指拂过那张图纸,他的手上绘了太多的星霜,那些伤痕几乎将皱纹与老人斑都压了下去,只留下专属于种家的苍凉与嗟叹。
“只有这张图样,工匠无法仿制。”他说。
“我知道工序和材料,只是我没有好工匠。”
老种相公抬起头看一眼帝姬,又看了一眼种十五郎。
“军中那些工匠,世代在西军效力……”
“将他们全家都送到兴元府来,”她立刻接了下去,“我自然厚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