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间断活过来的经历、逼真印象,让他们热爱心灵胜过了长树的原野、旷朗嵌日月的天空、荒莽无极的苍穹和宇宙。
每一个猎司里迪族人都这样在冻死一样的灾难中,趴过、用内照的心血恸哭过,野兽一样剥开雪阻……只以内眼之视,看疼痛血迹的——这最后一道光芒。
直到从昏厥般的沉迷雾霾中,昂起石头一样结实的头颅。
那一刻,贲热喘息的狭长气流,就是莹绿色生长起来的植物。将鲜色明亮地点燃在石筑的猎堡暗壁,发散出惊险的笑魇。
但是,他们从来不敢在猎堡前,提说灵肉在冻馁中残酷的经历。因为,重复强化的东西,极容易因为简单有限的存在格式,瞬间将完整原初的无垠感受一戈敲得粉碎。
“让我敛起猎司里迪的族语吧,太阳尊。最怕:一粒猎司里迪族的语法,弄丢了完整的感觉。那一刻,我该怎么办?”
冻馁到接近死亡的族人,心里总是这样问。
“所以,痛苦的血,什么都知道……”
于是,又自语着这样回答。
这样自我安慰的话儿,他们只愿说给自己的两只耳朵听。听到声音,会让他们因为感觉的突兀,意识到惊醒,从而抛弃让他们羞耻到面颊发红的堕落。
猎司里迪和冰卢厝两山毗连高耀的浮桥,倒缀一挂挂锥形的蓝冰,就像永远不会掉落进海湾蓝波的凝泪。
冷峭的姿态长年累月如斯。这是比嬗变中的生命更古老的契,仿佛变成古纪之迹延伸的幻觉。
也许造化初生的那一刻,这就存在着了。高翘、惊险、不融化……每一次看见,都是超越——判断尽可能模拟的那种奇迹。
他们虽然嘴里说:别用双目践踏灵性使者的翅膀。其实,心里真正的话是:脆薄形状的坚韧,会被自己重浊多思的灵魂——叠力附赘而崩碎的。